“公主可知方才那场景,稍有不慎会是什么后果?”
顾逢舟站在她面前,官袍上沾了灰,袖口也扯破了一截,素日里那副温润模样早没了,一副古板先生教育学生的模样。
嘉宁气不打一处来:“本宫救了你,你就这般对待本宫?”
“臣多谢公主救命之恩。”顾逢舟一揖到地,语气却硬得很,“只是公主若有闪失,臣担当不起。”
嘉宁正要发作,余光扫见马车旁探出一张脸,正往这边张望,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看什么看?”鞭子一甩,脆生生炸开。
那姑娘缩了缩脖子,倒也不怕,反而弯了弯嘴角,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目光在嘉宁和顾逢舟之间转了一圈,识趣地退回了马车里。
嘉宁更气了。
她回过头,瞪着顾逢舟:“少跟本宫摆这副面孔。今日的事,不许告诉我皇兄。”
顾逢舟没应,反而道:“公主恕罪。”
很明显他不打算帮她瞒着太子,果不其然,转头嘉宁就被交给了景珩。
“皇兄。”
嘉宁站在书房里,虽然生气得要命,可面对景珩,方才在顾逢舟面前的嚣张气焰已经收了大半,整个人蔫蔫的。
景珩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书,头也没抬。
“本事不小。”
嘉宁不敢看景珩。
“偷跑出京,追着钦差跑了一千多里,当众拦车。”景珩搁下文书,抬起眼,“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她小声嘀咕:“我没当众……”
景珩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闭嘴。
“回京之后,去皇祖母跟前跪抄三本佛经,抄不完,不许出佛堂。”
嘉宁瞪大眼,三本?!她只觉手腕隐隐作痛,太后宫里的佛经一本本都是合集,厚得要命,三本那得把她手腕抄断,可到底没敢讨价还价。
“知道了。”
她应得飞快,半点不敢多言。她知道皇兄的脾气,罚过了便不再追究,再纠缠反倒惹他生厌。
可她还是没忍住,小声道:“今日的事,不是意外。”
景珩看她一眼。
她抿了抿唇:“顾逢舟是明面上的靶子,那些人自然冲着他来。皇兄是打算一直让他当这个靶子?”
“他有他的差事。”
“可——”
“嘉宁。”景珩打断她,说出的话将她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你若再添乱,孤便让人送你回京,不必等到北迁事了。”
嘉宁攥着鞭子,指尖掐进掌心。
她想说顾逢舟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明明可以推了这差事却偏要来蹚浑水,今日还差点摔下崖。
可皇兄那副淡淡的神色,分明什么都清楚。
她垂下手。
“……知道了。”
景珩看了她一眼:“离顾逢舟远些,他办的事,不是你该掺和的。”
嘉宁应了声“是”,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欲言又止,到底什么都没说。
门在身后合上。
景珩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