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里厄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是认真。
他放下薯片袋,坐直了身体,肩膀往后展了展。
那一瞬间,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孩子了。
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甦醒。
不是他故意的,是本能。
大地与山之王的本能。
“我不怕。”他说。
“我知道你不怕,”她说,“但我怕。”
芬里厄愣住了。
他歪著头,想了好一会儿,好像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一个比他厉害的人,为什么会怕?一个从来都是他依靠的人,为什么会怕?
然后他笨拙地伸出手,拍了拍夏弥的头。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什么东西。
那只长满鳞片的手,此刻温柔得不可思议。
“姐姐不怕,”他说,声音笨笨的,但很认真,“我保护你。”
夏弥的眼眶热了一下。
那点酸涩从鼻腔涌上来,漫过眼眶,烫烫的。
她深吸一口气,想把它们压回去。
但她没有忍住。
眼泪掉下来的瞬间,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去拿茶几上的纸巾。
只是一瞬。
她抹掉眼泪,抬起头,又变成了那个笑嘻嘻的夏弥。
“你手刚才拿过薯片的,脏不脏啊就往我头上拍?”
她一巴掌拍开芬里厄的手,语气凶巴巴的,但眼角还红著:“明天洗头你帮我洗吗!”
芬里厄被拍得缩回手,委屈地嘟囔:“我保护姐姐,姐姐还打我……”
“谁让你手脏。”
“那我下次洗乾净再保护。”
“这还差不多。”
夏弥站起来,想去玄关把零食拿过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动物园的事,”她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轻快,“等过段时间,真的带你去。”
芬里厄的眼睛亮了:“真的?拉鉤!”
“真的。拉鉤。”
她走回来,伸出小指。
芬里厄也伸出小指。
两只手,一只白皙纤细,一只布满鳞片粗糙宽大,小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芬里厄认真地说。
夏弥像是被他这股认真劲儿逗笑了:“好好好,一百年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