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笑著说:“行啊,等过段时间,姐姐带你去。”
“过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就是……等天气好一点。”
“今天天气就很好啊。”芬里厄指了指窗户外面。
窗外確实有月光,银白色的,照在梧桐树的叶子上,亮晶晶的。
夏弥看过去,没有接话。
她心想是啊,天气很好,好到不该找任何藉口。
但她总能找到,她是找藉口的天才,就像她是很多事情的天才一样。
唯独当一个普通的、能带弟弟去动物园的姐姐这件事,她怎么都学不会。
“姐姐骗人。”芬里厄忽然说。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是抱怨,就是简简单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夏弥转过头盯著他。
芬里厄没有看她,重新抱起薯片袋,目光落在电视上。
屏幕里,周星驰正在唱那首“烤鸡翅膀,我喜欢吃”。
“姐姐总说过段时间,过段时间,但从来不带我出去。”芬里厄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为什么。”
夏弥的手指微微收紧。
“因为我现在不好看了。”
芬里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碰到那些鳞片,缩了缩手指,又放上去:“他们看到我会害怕,姐姐怕他们害怕。”
夏弥张了张嘴,想安慰他,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的。”她说。
“那是什么!”
芬里厄转过头来,黄金瞳在电视机的光线里忽明忽暗。
那双眼眸是金黄色的,竖瞳,深邃得像是没有底。
但里面的表情,是一个孩子的表情。
困惑的,委屈的,想要一个答案但又怕听到答案的表情。
夏弥看著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
“姐姐不想让人伤害你。”她终於说。
芬里厄歪了歪头。
“没有人能伤害我,”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天真的自信,“我很厉害的。”
夏弥看著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是啊,他很厉害。
他是大地与山之王。
她仰起头看著芬里厄的脸,心想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整个世界,不是一条街区,不是一座城市,是整个世界的权柄都攥在你手里。
可你连自己的鳞片都遮不住,连“姐姐”和“妹妹”都分不清,连电视里的周星驰和现实里的周星驰是不是同一个人都要想半天。
“我知道你很厉害。”她说。
“那为什么不带我出去?”
“因为……”夏弥顿了顿,“因为外面有人比你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