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静从袖中取出油纸放在檀木桌上,又拿出一双竹筷,小心翼翼的挑开油纸,露出几粒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虫卵。
尤为特别的是,这些米黄色的虫卵上都覆着一层淡淡的红光,仿佛还在蠕动,文芩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
天狐道:“这些都是在府上找到的。等它们孵化出来,要吃的就是人肉了。听闻府上发送了一个丫鬟,全身找不到伤口,多半就做了它们出生的第一餐。”
它叼起一张符纸,轻轻落在虫卵上,纸上的符文登时金光大盛,将虫卵烧成了一团灰烬。
邵文芩惊声道:“三表哥的病也是因为这个吗?”
“这个嘛。。。。。。”天狐转了转眼珠:“那倒是不同。”
邵文芩再不有疑,挣扎着下榻,重重磕了一个头,道:“还请狐仙恕小女子不敬之罪,求您指条明路,如何才能救了全家?小女受姨母姨夫大恩,甘愿以身相报!”
“更要紧的,是三表哥的性命。。。。。。”她哽咽道:“虽然家人不说,可人人都清楚,他只是在等死罢了!”
强撑着说完,文芩单薄的身子爆发出一串惊天动地的咳声,仿佛肺血都要被咳出来。
她全身瘫软,再也没法起身,眼前一片模糊,隐约见天狐从漆盘跳下,哒哒走到面前。
爪子搭上脉,狐狸眼豁然圆睁。
这少女脸色暗沉,眼下乌青,嘴唇毫无一丝血色,全然是病入膏肓之相,与前几日报丧时已是派若两人。
天狐暗暗嘀咕:“不能啊,黄郎托梦下手这么狠?”
忽然,它鼻头耸动,眨眼间贴在了邵文芩的嘴角。
“柳。。。天狐!”守静失声道。
此时它已离开文芩身边,鼻子不断抽动着,绕着闺房转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邵小姐。”
文芩靠在脚踏上,勉力撑开眼皮循声望去,见狐狸立在桌上,抓起刚刚擦去药汁的绣帕,琥珀色的眼瞳灼灼的盯住她:
“这帕子的茶花绣样很是少见,我在题云馆见过。是贵府铺子的新式花样吗?”
她摇头:“是我自己画的,曾绣过一些送给三表哥的侍妾。”
天狐眸色渐深,顿了顿,道:“邵小姐,你对题云馆的那位三表哥,是否怀有别的心思?”
文芩愕然瞪大双眼。
守静吓了一跳,忙对文芩道歉:“天狐不通礼数,还望女施主见谅!”
“道长啊。。。。。。”天狐叹了口气,对文芩道:“瞧小姐的模样,我心里有数了。小姐以后且不可再靠近题云馆,可能的话,我劝你和我们离开,方可保命。”
她拼命摇头:“我无处可去,这里就是我家。”
“况且。。。。。。”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三表哥还在这,我。。。不能走。”
“。。。。。。放心,你现在比三表哥更容易见着阎王。”
“还不明白吗,你被盯上了。”它加重语气。
邵文芩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脱口而出:“为什么?是谁要害我?”
烟波难得的打了磕绊。
才子佳人的戏她听过上百出,狐妖报恩的传说她也亲身演过不知多少次,可真轮到她解释爱恨纠葛,烟波抓秃了头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她真的啥也不知道啊!
天狐轻咳两声,高深莫测道:“你们黄家,实在是太乱了。”
“总之,小姐尽快跑路,这宅子风水太差,最好能说动全家一起跑路,才能躲过这一劫!”
它还要再说,狐耳倏然支棱起来,紧接着一把抓过盛着残药的药碗,塞进脖前的菱花镜,然后迅速蹦到守静的漆盘上,又开始装腔作势。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文芩回想着方才镜子瞬间吞没了药碗,还在目瞪口呆,忽听门开了。
“芩儿!”
黄夫人带着小荷急匆匆杀到,小方儿跟在后面臊眉耷眼的溜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