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百年依旧的小屋,鹤灼不由生出怀念之情,她之前就住在这个小屋。
鹤灼年少时风头过盛,宗门里嫉妒她的人不在少数。他们造谣她是妖怪,排挤她。由于谁都不愿意同她住,师尊又有妻子,她只能搬到后山一个人住。
回忆起那段时光,鹤灼眼神冷了几分,袖中的手渐渐攥紧。
然而这些糟糕的事早已过去,比起涑砚死在自己面前,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呼出口气,鹤灼推门而入。庭院内的布局与之前一样,梅树沿着墙边种,小池在西侧,鹅石小道弯弯折折通向主屋。
旧物依旧,人却不是当年人。
此屋不再属于她。
察觉鹤灼情绪的波动,梅玄师拍拍她的肩膀,温声道:“若是心里难受,改日再来吧。”
鹤灼平静地道:“没有人会一直困在过去。”
梅玄师抿嘴轻笑,摇摇头。
“进去前,师叔先与我交底。”鹤灼抬手落下结界,罩住整个院落,“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不知详细,知道的仅是他幼时伤了脑袋,魂魄受损。”梅玄师露出手里拿的罐子,罐内满是滋养神魂的黑竹於。
“这孩子是鹤弈先发现的,他知道的比我多。至于谁最清楚这个孩子,我不多言。他有意隐瞒这个孩子的存在,想必无人能查出这孩子的来历。”
闻言,鹤灼紧皱眉头,她吸气又叹气,心里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我知你心情,这孩子来的太突然了,像是陌生人闯进你的生活。但是他……”梅玄师搜肠刮肚,一时半会实在想不出阮斩玉有什么优点。
见梅玄师表情别扭,酷似有难言之隐,鹤灼垮下紧绷的双肩,吐出最后一口浊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虽然也有这个因素,但我绝不是因为这个烦。我感觉他长得太像小昭了,和小昭幼时差不多。”
“孩子小的时候都差不多吧。”梅玄师若有所思。
“我感觉不是,太像了。”
“再长大点,等五官张开,说不准就不像了。”
鹤灼眉头仍未松缓,她直言道:“你说这孩子会不会与师尊有血缘关系?”
“瞎说什么呢!”梅玄师一巴掌拍在鹤灼后腰,“师兄不可能背叛涑砚姐,他们当年的道侣契可是以转世为基的天誓,就算涑砚姐不在了,小昭也有权惩戒背叛者。一声令下的绝命,谁敢贪一时之快?!”
陆长昼与涑砚的道侣契约是天誓,誓言统共十五条,违背其中一条,违背者不仅要遭天谴,还永不能入轮回。
揉着后腰,鹤灼打消疑虑。
宗主再怎么寂寞、色令智昏,也不会拿生生世世的事去赌。
进入主屋,只见阮斩玉挑灯夜战圣贤书,这小子读得两眼打架,昏昏欲睡。
梅玄师:“呵。”
努力是挺努力,就是哄骗自己罢!
“呃……”鹤灼咂巴一下嘴,委婉地道,“这么看来,其实也不是很像。这孩子太勤奋了,不像师尊和小昭。”
听到说话声,阮斩玉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他转头看向门口。
看到这副迷迷瞪瞪的蠢样子,鹤灼的疑心彻底落下。她若是再说这孩子像陆恒昭,一定是老眼昏花了。
“为什么不去睡觉?”梅玄师走进去,把罐子放左侧的案台上。
阮斩玉揉揉眼睛,伸手抓起一张纸怼到梅玄师面前,上面的大字吓得鹤灼倒吸一口凉气,梅玄师却见怪不怪。
大致扫过内容,梅玄师拍拍阮斩玉的脑袋:“写得不错。”
“给师兄。”阮斩玉晃晃手里的纸。
倚门框的鹤灼发问:“你师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