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牢记一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无论何缘是不是幕后之人,这件事背后的水,远比他预想的更深。
陈泽平那番话,看似提点教诲,实则透著几分耐人寻味。
明知主药失窃,却毫无暴怒之色,只淡淡一句为师只能提点到这里,便转身离去。
这全然不像一名珍视丹药机缘的丹师该有的反应。
陆远秋深吸一口气,將纷乱的思绪逐一梳理,又尽数压下。
想得再多,亦是无用。
眼下他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远离是非,保全自身。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陆远秋便起身了。
他没有去往丹房,反倒取出了隨身的百宝箱。
箱內,整整齐齐放著五百四十枚灵石。
陆远秋望著这些灵石,沉默片刻,隨后拎起箱子,走出了独院。
晨雾未散,山道上人影稀疏,偶尔有几名早起的外门弟子匆匆赶路。
他此番,是要去找霍应。
霍应对他有恩,这份情,陆远秋从未忘记。
入门当日,霍应赠他益气丹;
他被调往矿区,是霍应暗中打点,为他挡下无数麻烦;
那日何缘奔赴矿区寻他,也是霍应亲自陪同,怕他遭遇不测。
桩桩件件,陆远秋都记在心底。
霍应可以提携帮扶自己,可他不能心安理得,视作理所当然。
懂得感恩、懂得回馈,方能不辜负旁人的照拂。
穿过外门山道,一路上行,便是內门弟子的居所。
陆远秋到传讯处递了口信,没等多久,便收到了霍应的回话。
他整理好衣袍,抬步走入院落。
偏厅之內,霍应依旧是往日模样:身著宽鬆常服,端著茶盏倚窗而坐。见陆远秋进来,他抬手示意:
“坐。”
陆远秋並未落座,先是躬身行了一礼:“霍师兄。”
霍应放下茶盏,抬眸看他:“一大早过来,可是有事?”
陆远秋直起身,取出百宝箱,双手奉上:“师弟在矿区攒下些许灵石,不算丰厚,还望师兄收下。”
霍应没有去接,目光落在木箱上,又转回陆远秋脸上,眉峰微挑:“你这是何意?”
陆远秋语气沉稳:“自入门以来,师兄屡次照拂。赠益气丹、打点矿区事宜、陪同何师兄寻我,这些恩情,师弟一直铭记於心。”
霍应愣了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你倒是实在。旁人收了好处,都恨不得装作不知,你倒好,主动登门报恩。”
他不再推辞,伸手接过百宝箱,隨手搁在桌案上:“也罢,我便收下。不过我收的,不是你的灵石,是你这份赤诚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