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脑海里,早已飞速盘算起来。
回到自己的独院,推门、进院、关门、落閂。
做完这一切,陆远秋才鬆了口气,靠在门板上,微微闭目。
偷药一事,表面看处处巧合,內里却藏著极大的疑点。
陈泽平性情孤僻,这是丹房上下皆知的事。
他何时在丹房、何时外出,从不会告知外人。
能摸清他行踪的,唯有何缘。
何缘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日日驻守丹房,自然知晓师父所有动向。
这便是最大的破绽。
偷药之人,就算能紧盯何缘,知晓他今日去矿区寻自己,又怎会篤定陈泽平恰好也不在丹房?
陈泽平乃是假丹修为,灵识覆盖极广,若有人暗中窥探,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况且,偷药者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其一,知晓陈泽平的精准行踪;
其二,清楚何缘离开了丹房;
其三,熟知主药的存放位置。
陆远秋倚著门板,指尖无意识轻叩门閂。
细细想来,能同时符合这三点的,只有两人。
其一,是与何缘私交甚密的林嫣然。
何缘嘴上总说儿女情长不及兄弟情义,可陆远秋太了解这类人。
在林嫣然面前,何缘多半知无不言。
师父何时闭关、何时出关、何时离房,枕边人隨口一问,他便会全盘托出。
可林嫣然此人,陆远秋虽心生厌烦,却看得通透。
她本性自私,贴近何缘,只为榨取好处。
倘若何缘能突破金丹,林嫣然所得益处只会更多。
做金丹修士的枕边人,与做筑基修士的枕边人,能谋求的东西天差地別。
林嫣然並不愚笨,绝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之事。
陆远秋指尖骤然停下。
若偷药之人不是林嫣然,那便只剩一种可能,就是何缘自己。
念头一出,陆远秋眉头紧蹙。
他回想初入丹房时,便觉得上一次主药失窃处处古怪。
丹房向来由陈泽平与何缘二人看守,外人想潜入,难如登天。
区区一个炼气期外门弟子,怎能精准找准时机,避开师徒二人,悄悄偷走主药?
彼时他初来乍到,对丹房內情了解不深,未曾深究。
如今两件事串联起来,真相已然愈发清晰。
若当真如他所料,偷药的就是何缘……
那今日他满脸痛苦、满心懊悔的模样,是真是假?
蹲在丹炉旁揪头髮嘆气,是发自內心的愧疚,还是演给自己看的戏?
陆远秋无从知晓,也不敢贸然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