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不是夸张,血腥味混着檀香和纸灰的味道,形成了一种让人胃里翻涌的恶臭。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雕花木床,床上挂着红色的帐子,帐子半掩着,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
小雨。
她穿着大红嫁衣,躺在那张床上,一动不动。
而在床边,站着那团灰白色的雾气——不,现在它已经不是纯粹的雾气了。它有了形状,一个模糊的人形,一只手正伸向小雨的脸。
“草!”林耀祖没有犹豫,冲了进去。
方晴在身后喊:“等等——”
但林耀祖已经冲到了床边。他一把掀开帐子,小雨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紧闭,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还活着。
那团灰白色雾气被他突然闯入惊到了,人形轮廓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动物。但很快它就恢复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种愤怒的情绪。
雾气向林耀祖扑过来。
林耀祖下意识地抬手挡。他的手撞上了雾气的边缘,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了一下,又麻又疼。但更让他意外的是,雾气碰到他身体的时候,竟然微微弹开了一点。
不是弹开,是——被什么东西“推”开了。
林耀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团雾气,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吧……”他喃喃自语,“我那破异能,在这儿能用了?”
他想起之前在喜堂看到的系统面板,上面写着他觉醒的异能叫【虚弱老登】。但他一直不知道怎么用,以为是个废物技能。没想到,在这个阴间的结冥婚副本里,他的身体本能地开始运作。
雾气再次扑来,这一次更快更猛。林耀祖来不及多想,他身体里那股躁动的节奏感自己涌了上来——那是他跳了十年社会摇刻进骨头里的律动。他的肩膀开始晃动,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在动。
左手抬起来,右手落下。腰胯一扭,脚步一滑。
他在跳社会摇。
没有音乐,没有伴奏,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某个不存在的鼓点上。白手套在空中划出弧线,豆豆鞋在地面上滑出节奏。
那团雾气扑到他面前的时候,被他的动作“扫”到了。不是物理上的碰撞,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雾气的轮廓开始抖动,像是电视信号受到了干扰。人形边缘变得模糊不清,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出现了波纹状的扭曲。
雾气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后退。
林耀祖停下了动作,愣住了。
方晴也愣住了。
苏文从帽檐下看着这一幕,黑色的眼线微微挑起。
小铜站在门口,古铜色的眼睛里映出林耀祖的身影,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它怕这个?”林耀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它怕社会摇?”
他转头看了看那团蜷缩在角落里的雾气,又看了看自己的白手套,突然咧嘴笑了。那个笑容在阴森的洞房里显得格外欠揍,但也格外明亮。
“你完了。”他对那团雾气说,“你知道我练了多少年社会摇吗?十年。从十二岁开始,每天两个小时,风雨无阻。我爸说我不务正业,我姐说我神经病,但今天——”
他重新摆好起手式,肩膀一耸,腰胯一扭。
“今天我要用社会摇,把这破婚礼给搅了。”
他开始跳。
从最基础的社会摇八拍开始,左脚踩一步,右脚跟一步,手臂随着身体的律动自然摆动。白手套在昏暗的烛光里画出流畅的弧线,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虽然那个节奏只存在于他的脑海里。
但那团雾气能听到。或者说,它能“感受”到。林耀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空气中激起一种奇异的波纹——不是声音,不是光线,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底层。
雾气的轮廓开始剧烈抖动,像是被扔进洗衣机里的衣服。它试图扑过来,但林耀祖一个转身,手臂横扫,雾气就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溃散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