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三章 社会摇（第3页）

它缩到了墙角。

林耀祖没有停。他从八拍跳到了进阶版，脚步加快，手臂的幅度加大。豆豆鞋在青石板地面上跺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雾气的“身体”上。

苏文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他见过很多离谱的事——后妈给他下药、被扔进这个鬼地方、王总当着他的面消失——但他没见过有人用社会摇打鬼。

方晴最先回过神来。她没有浪费时间看表演，而是冲到了床边，检查小雨的情况。小雨的呼吸很微弱，但还算平稳。她把小雨从床上扶起来，拍着她的脸：“小雨，小雨，能听到我说话吗？”

小雨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方晴转头对苏文说：“帮我把她弄下来，我们得把她带走。”

苏文走过去，和方晴一起把小雨从床上架起来。小雨的身体轻得像纸，嫁衣上的刺绣硌手。

那团雾气看到他们要带走小雨，发出了更尖锐的嘶鸣。它从墙角重新凝聚起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大、更浓。洞房的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发光——是干涸的血迹组成的阵法，正在将什么东西从墙壁、地面、天花板上抽出来，汇聚到那团雾气中。

“它在吸收这个房间的力量。”方晴喊道。

林耀祖余光扫到了墙壁上的两张照片。左边是黑白遗像——新郎的照片。右边是小雨的彩色照片。彩色照片正在发生变化——小雨的笑容正在褪色，从彩色变成黑白，边缘开始卷曲发黑。

“它在吸小雨的命！”苏文也看到了。

林耀祖的节奏变了。

从轻快的八拍变成了更加激烈的快摇。他的脚步更重，手臂的摆动更猛，整个人的身体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每一个关节都在释放力量。白手套在空中划出残影，锅盖头随着身体的律动上下跳动。

他朝着那团雾气逼过去，一步，两步，三步。

雾气在他的逼近下不断后退，从房间中央退到了床边，从床边退到了墙角。它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嘶鸣声越来越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林耀祖跳到了雾气的面前，面对面——如果那团雾气有脸的话。他一个转身，手臂从下往上撩起，白手套在雾气的“脸上”划出一道弧线。

雾气发出一声惨叫，整个溃散了。

但只溃散了几秒钟。

地面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一亮，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雾气从四面八方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大、更黑。人形轮廓变得清晰了，甚至能看到两个空洞的眼窝，里面燃烧着暗红色的光。

它在笑。

林耀祖能感觉到它在笑。

“它妈的，越跳越强？”林耀祖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小铜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切。那双古铜色的眼睛从雾气身上移开，扫了一眼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根细细的红线，从墙壁的缝隙里伸出来，连接着地面的纹路。红线的另一端，通向房间外面。

林耀祖顺着小铜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根红线。

“方姐！”他喊道，“那根红线！是不是连着什么东西？”

方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色一变。她放下小雨，抄起工兵铲，冲到那根红线前，一铲子砍下去。

红线断了。

暗红色纹路的光芒立刻暗了一截。雾气的轮廓又模糊了几分。

“它在从外面借力！”方晴明白了，“这些纹路连到整个宅子的地基里，只要纹路不断，它就能无限再生。”

林耀祖咬了咬牙。他现在明白小铜为什么说“现在不要去”了——不是不能救小雨，而是他一个人冲进来也打不死这玩意，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方晴，有苏文，还有小铜——虽然小铜看起来只是个呆子，但林耀祖越来越觉得这个呆子不简单。

“苏文！你去找那些红线的源头，能砍断多少砍多少！”林耀祖一边跳一边喊，嗓子已经开始哑了。

苏文没有犹豫。他放下小雨，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刀柄上刻着骷髅头，和他的戒指是一套。他蹲下来，开始沿着地面的纹路找红线。

每找到一根，就一刀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