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唢呐声起（第5页）

林耀祖冲到门缝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想笑又不敢笑，想怕又怕不起来。

“苏文，你的异能是——让所有BOSS在五分钟内变成洁癖？”

苏文的脸色不太好看，黑色的眼线在煤油灯下显得更黑了：“我不知道。但好像……是这样的。”

小雨从方晴背后探出头，小声说：“那个大东西好像变小了。”

确实变小了。“苏家大人”从一幢房子缩到了一辆车，又从一辆车缩到了一匹马的大小。它似乎在努力减少自己的“占地面积”，以免衣服——如果它有衣服的话——被弄脏。

林耀祖看着门外那些小心翼翼、连走路都不敢用力的鬼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转向苏文，眼睛发亮：“你说‘五分钟内’？你怎么知道是五分钟？”

苏文皱眉：“我感觉到的。这个效果只能持续……大概五分钟。我脑子里有一个倒计时。”

“够了。”林耀祖一拍大腿，“五分钟够我们跑很远了。”

他转身跑到墙边，把小雨扶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方晴拎起工兵铲，苏文殿后，小铜照例走在最前面。

“从后门走！”林耀祖喊道。

他们冲向灵堂后门。后门是一扇小木门，被方晴一脚踹开。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巷子，雾气比前面薄一些。

苏文留在最后，他站在灵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他的异能定住的鬼物。

纸人们还在小心翼翼地走路，傧相们提着袍角，那团黑色烟雾缩成了一团，安静地蹲在角落里，像一个犯了错正在努力让自己变小的孩子。

苏文看着那团烟雾，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烟雾虽然缩成了一团，但它里面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并不是在“保持整洁”，而是在……看。

在看小铜。

那些光点全部朝向小铜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像是在目送。

苏文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时间多想。他转身跑向后门，跟上了队伍。

他们跑出灵堂后门，外面的巷子通向一个从没去过的地方。雾气在巷子里翻涌，但小铜的步伐依然很快——不，比之前快了。林耀祖注意到，小铜走路的姿势变了，不再是那种慢吞吞的、小心翼翼的步态，而是有了一种奇怪的流畅感。

“小铜，你认识路？”林耀祖喘着气问。

小铜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前面的雾气中飘过来：“……嗯。”

“你怎么认识的？”

小铜沉默了一下，说了两个字：“……记得。”

记得什么？林耀祖想问，但现在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顾不上追问。

身后的灵堂方向，苏文的异能效果应该快结束了。他能感觉到，因为那种“安全感”正在消退——虽然没有钟声，没有提示，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些鬼物很快就要恢复正常了。

果然，不到半分钟后，身后传来了唢呐声。不是之前那种轻柔的背景音乐，而是尖锐的、愤怒的、像刀子一样的唢呐声。

“苏家大人”发现自己被耍了。

它恢复了原来的大小，甚至比原来更大。雾气被它的愤怒搅动，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纸人的脚步声也变了，不再是小心翼翼，而是疯狂地奔跑。

它们在追。

“跑！”林耀祖吼道。

巷子很长，长得看不到尽头。但小铜的脚步没有停，他带着他们在巷子里左拐右拐，穿过一道又一道小门，绕过一堆又一堆杂物。

林耀祖不知道小铜是怎么知道这些路的，但他选择相信他。

跑了大概十分钟，巷子突然变宽了，雾气也变薄了。前方隐隐约约有一线光——不是阳光，是一种灰白色的、像黎明之前的天光。

“天亮了吗？”方晴问。

林耀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个“客”字已经从深红变成了暗红，颜色正在变淡。

“快了！”

他们冲出了巷子，眼前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没有纸人，没有傧相，只有一堵墙。

墙上有一扇门，门是白色的，上面写着两个字：

【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