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现实生活（第2页）

“啊？”

“你早上出门穿的是黑色T恤，现在穿的是白背心。你的黑T恤呢？”

林耀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背心。这是副本里穿的那件，原来那件十九块九包邮的黑T恤，他忘在副本里了——或者丢在了绿化带里。

“弄脏了，扔了。”他说。

林招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走到林耀祖面前，近距离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手。她的目光在他的白手套上停了一下——只剩一只，脏兮兮的，上面还有暗红色的污渍。

“你的手套怎么回事？”

“跳舞弄的。”

“你指甲缝里有泥。”林招娣的声音低下来，“你不是摔绿化带里了，你是整个人滚进去的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林耀祖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但对上姐姐那双锐利的眼睛，所有谎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林招娣从小就是这么个人——你骗不了她。她不像爸妈那样对儿子不闻不问，她是从小盯着他长大的那一个。

“姐，我真的没事。”林耀祖认真地看着她，“就是出了个小意外，人好好的。你别担心。”

林招娣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

“你这个月已经出了三次‘小意外’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上次你说从楼梯上摔下来，上上次你说被电动车刮了一下。耀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耀祖沉默了一下。

他有。他有天大的事瞒着所有人。但他不能说。说了姐姐也不会信——被拉进一个全是鬼怪的游戏世界，用社会摇打鬼，认识了一个叫苏文的暗黑系穿搭爱好者和一个叫方晴的爆破员，捡了一个呆呆的白衣青年当小弟，还差点死在一个冥婚副本里。

这些话如果说出来，姐姐要么以为他疯了，要么会吓疯。

“姐。”林耀祖握住林招娣的手，认真地说，“我真的没事。我向你保证，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想办法活下来。你别担心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林招娣的眼眶红了一下，但没哭。她反握住林耀祖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松开。

“行。你不说，我不逼你。”她说，“但你要是敢死在我前头，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林耀祖笑了：“行。”

林招娣转身进了屋，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可乐鸡翅。”

“伤还没好就想吃鸡翅？”

“说了没受伤。”

林招娣哼了一声，进厨房去了。

林耀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天已经黑了，星星出来了几颗，不够亮，但也够看了。他想起副本里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还是现实世界的天好看，虽然被灯光污染了，但至少有星星。

他掏出手机，打开App。倒计时在跳动，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天。

三天后，他会被再次拉进那个世界。方晴和苏文也会。小雨如果还在，也会。小铜也在——他一定在。

林耀祖把手机收起来，走进屋里。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水渍像一张地图，他盯着看了很久。手机又亮了，App弹出一条系统消息：

【无限世界·通知：下一副本开启后，所有存活玩家将被传送。】

倒计时在一秒一秒地跳动。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小雨的脸——穿着嫁衣、被纸人架着走向洞房的样子。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恐惧，有求救，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里没有副本，没有鬼物，只有姐姐林招娣。姐姐坐在老家的院子里，阳光很好，她在剥毛豆，一边剥一边哼歌。他想走过去，但怎么走都走不到她面前。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林耀祖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十二分。倒计时还在跳，现在还有不到七十个小时。

三天的时间，过得比他想象的快。

他把那辆报废的鬼火从交警队拖回来，拆了还能用的零件，准备下次进副本前再改装一辆——虽然不知道改装鬼火在副本里有什么用，但万一能用上呢？

下午，他去了银行。柜员问他办什么业务，他说转账。从自己的卡里转了五千块到他姐林招娣的卡上。柜员问附言写什么，他想了想说：“不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