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我的宅邸很奇怪（第2页）

“我知道。”叶星瑶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尊重每一种亚文化。包括精神小伙。”

苏文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看向那个黑西装青年：“这位是？”

黑西装青年走上前一步，微微欠身。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管家。开口的声音温和而有礼，跟上一副本那种念课文式的机械声完全不同：“诸位客人好，我是苏府的管家。主人已在府中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他转身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呻吟。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庭院。庭院里种满了白色的花，在青蓝色的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花丛中有一条石板小径，通向一座灯火通明的宅子。

林耀祖看了一眼那片白色花海，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小铜没来。”他低声对苏文说。

苏文看了一眼周围：“他可能已经在里面了。”

叶星瑶走在最前面，黑色蕾丝伞在青蓝色的烛光下转了一圈，铃铛叮叮当当响。她的步伐轻快，像是来旅游的，而不是来闯副本的。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头也不回地说，“这个宅子很漂亮？”

林耀祖看着那些白色的花和青蓝色的烛光，只觉得阴间。

“漂亮？”他重复。

“嗯。”叶星瑶停下脚步，转过身，指着路边的白色花丛，“你看这个花，这是曼珠沙华。彼岸花。开在黄泉路上的花。”

林耀祖低头看了看那些白花——确实是彼岸花，但一般是红色的，白色少见。

“白色的彼岸花寓意是什么？”苏文问。

叶星瑶想了想，歪着头说：“大概是……‘我在等你，但你已经忘了我’。”

她说完，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青蓝色的烛光里，说不出的诡异。

管家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他的黑色西装在青蓝色的烛光下显得像是深灰色，长发在肩后轻轻摆动。平板电脑被他夹在腋下，屏幕还亮着，上面有什么东西在跳——林耀祖瞥了一眼，像是一个倒计时，但数字跳得太快，没看清。

石板小径的尽头是宅子的正门。门是开着的，里面灯火通明。

迈过门槛的瞬间，林耀祖愣住了。

大厅很大，正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食物——烧鸡、鱼、水果、糕点、酒壶，看起来丰盛极了。但食物的颜色不对。烧鸡的皮是灰色的，鱼的眼睛是暗红色的，水果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白毛，像是发霉了。

这些他都预料到了。他没预料到的是——

大厅的角落里，立着一台立式空调。白色的，海尔牌的，电源线沿着墙角走，插在一个古色古香的青砖墙壁上凿出来的插座里。插座面板是现代的，白色的，跟周围的青砖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天花板上，除了那盏巨大的青铜吊灯，上面点着青蓝色火焰的白蜡烛，还有一圈LED射灯。射灯嵌在吊顶里，吊顶是现代风格的石膏板，跟下面的雕花梁柱完全不搭。射灯没有亮，但林耀祖能看到它们的存在。

墙上挂着一幅液晶电视。黑色的屏幕，反着烛光，尺寸大概五十五寸。电视下面是一个仿古的红木电视柜，柜子上放着一个机顶盒和路由器。

“这……”林耀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星瑶也看到了。她歪着头看了看那台空调，又看了看电视，然后转向管家。管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觉得这些需要解释。

“管家，”叶星瑶甜甜地问，“这座宅子是什么时候装的空调？”

管家推了推眼镜，用平板的语气说：“去年夏天。苏老太爷说冬天太冷了，纸关节容易发脆。夏天又太热，纸会变形。所以装了空调，每个房间都有。”

“那电视呢？”

“前年。苏老太爷喜欢看戏曲频道。”管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认真。

苏文的帽檐下，嘴角抽了一下。

管家站在大厅一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主人正在大厅等候。请诸位自行进入。”

桌子的一端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纸人。

它穿着华丽的锦缎长袍，戴着黑色的员外帽，脸上画着夸张的妆——白脸红唇，眼角上挑，嘴角上扬。它不是站着的，是坐着的，姿态端正，像一尊放在椅子上的纸扎人像。

管家站在它身后，介绍道：“这位是府邸的主人，苏老太爷。”

苏老太爷——那个纸人——缓缓地转过头来。

它的眼珠子是画上去的，不会动，但林耀祖总觉得它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