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我的宅邸很奇怪（第3页）

叶星瑶小声说了一句：“这地方好有意思。”

林耀祖又看了看四周。大厅的一侧有一个自动饮水机，立式的那种，蓝色的指示灯在烛光里幽幽地亮着。饮水机旁边是一扇门，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消防通道请勿堵塞”。门把手上还挂着一个红色的灭火器。

这些东西跟古色古香的青砖墙、雕花梁柱、纸人苏老太爷完全不搭。它们像是从另一个时空被硬塞进来的，突兀、廉价、格格不入。整个场景就像一个粗制滥造的仿古旅游景区——把清朝老宅改造成“古风体验馆”，在院子里摆几个塑料花盆、在墙上贴几张打印纸、在角落里放一个自动售货机。一切都很假，但假得很认真。所有NPC都不觉得有问题，他们认真地认为自己生活的场景是正确的。

管家的西装就是最好的证明。他穿着现代西装，拿着平板电脑，在一座应该属于清朝的宅子里当管家，却觉得再正常不过。

叶星瑶盯着苏老太爷看了两秒，然后突然开口：“苏老太爷？姓苏？”她转头看向苏文：“跟你是本家诶。”

苏文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苏老太爷开口了。它的嘴没有动，声音是从它身体里发出来的，像是有人在纸壳子里说话：“欢迎诸位贵客。老朽年事已高，行动不便，不能起身相迎，还望海涵。”

它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老年人的沙哑，如果不看它的脸，几乎会以为它是一个真正的老人。

“请坐。请坐。”苏老太爷说，纸做的手臂微微抬起，指了指桌子两侧的椅子，“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诸位请用。”

林耀祖看了看那些发霉的食物，又看了看苏文。苏文微微摇了摇头。

叶星瑶倒是很大方地坐下了。她把蕾丝伞收起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下午茶。

“苏老太爷，”她甜甜地笑着，“请问，您邀请我们来，是为了什么事呀？”

苏老太爷的纸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它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老朽独居多年，膝下无子，心中寂寞。听说几位都是能人异士，想请你们帮老朽一个忙。”

“什么忙？”林耀祖问。

苏老太爷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说：“找到我的身体。”

大厅里的烛火跳了一下。那台液晶电视的屏幕也跟着闪了一下，黑色的玻璃面上映出青蓝色的烛光。

林耀祖以为自己听错了：“您的身体？您不就是……”

他没有说完。因为苏老太爷突然站了起来。

纸做的身体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发出了纸张折叠的沙沙声。它的长袍下面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腿，没有脚，只有一堆纸壳子撑起来的形状。它站不稳，往前晃了一下，管家伸手扶住了它。管家的黑西装袖口蹭到了纸人的锦缎长袍，他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如诸位所见，”苏老太爷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老朽只有这具纸做的壳子。真正的身体不知被谁藏起来了。没有身体，老朽无法入土为安，也无法转世投胎。在这个宅子里困了……老朽也记不清多少年了。”

它“坐”回椅子上，纸做的身体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空调的风轻轻吹着，出风口的风叶上下摆动，把纸人的衣角吹得微微飘动。

“所以，想请诸位帮老朽找到身体。作为报酬，老朽会送你们离开这个副本——并且附上一份薄礼。”

林耀祖看了一眼苏文。苏文的眉头微皱，他的目光在苏老太爷和管家之间来回移动。

“您的身体长什么样？”叶星瑶问，“有什么特征吗？”

苏老太爷说：“老朽生前是个瘦子，个子不高，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玉戒指。那是老朽的发妻所赠，从未摘下过。”

“您的身体大概在宅子的什么地方？”苏文问。

苏老太爷摇了摇头：“老朽若是知道，就不必劳烦诸位了。这宅子很大，有很多房间。有些房间……老朽进不去。”

“进不去？”林耀祖问。

苏老太爷没有回答。它缓缓地转向管家。管家面无表情地说：“有些房间被封锁了。没有钥匙，打不开。”

“钥匙在哪？”

“也在宅子里。”管家说，“请诸位自行寻找。”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低频嗡鸣声在安静中变得清晰可闻。

叶星瑶突然拍了一下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她笑盈盈地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蕾丝伞，转了一圈。

“找东西我最擅长了。”她说，“我在家的时候，我妈藏我的手机，我十分钟就能翻出来。”

林耀祖看着她，总觉得这个女孩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苏文走到林耀祖身边，压低声音：“这个副本的核心是‘寻找’。找身体，找钥匙。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那个苏老太爷说‘没有身体无法入土为安’。但如果它找到身体之后，不是‘入土为安’，而是‘复活’呢？一个纸人复活了——你觉得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耀祖后背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