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夜游（第2页）

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纸条。

白色的，折成长条，像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纸条慢慢地从门缝里滑进来，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在怕被门板夹住。

纸条完全滑进来之后，门外的脚步声又开始移动了。咚。咚。咚。沿着走廊往楼梯口的方向，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林耀祖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才从床上下来。他走到门边，弯腰捡起那张纸条。纸是普通的A4纸，被裁成了一条，边缘毛糙，像是用手撕的。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工整，像是印刷体——

“身体在花园里。不要告诉管家。”

林耀祖把纸条递给小铜。小铜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古铜色的眼睛看着林耀祖。

“谁写的？”林耀祖问。

小铜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

小铜沉默了一下，说：“……知道。但是……不能说。”

“为什么？”

“说了……它就不来了。”

林耀祖盯着小铜看了几秒。小铜的目光没有闪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

“身体在花园里。”他重复了一遍，“不要告诉管家。”

他想起白天管家带他们在走廊里走的时候，那些锁着的门、那些钥匙、那条会变长的走廊。管家说钥匙在宅子里，让他们自己找。但纸条说身体在花园里——不在那些锁着的门后面，而在花园里。花园他们去过，白色的彼岸花丛，苏文早上在那里发现了木头手臂。如果身体也在花园里，为什么他们没有看到？

除非——身体被藏在了花园的某个地方，他们没有找对地方。或者，纸条上的“花园”不是他们看到的那个花园。这座宅子很大，也许还有别的花园。

林耀祖把纸条重新拿出来，翻到背面。背面也有一行字，比正面的小，字迹也更潦草——

“夜晚的花园是安全的。白天不是。”

他后背一阵发凉。白天不是安全的？那他们白天在花园里走来走去、挖出木头手臂的时候，是不是一直有东西在看着他们？那些白色的彼岸花在摇摆的时候，是不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花丛下面移动？

他把纸条叠好，放回口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庭院——那片白色的彼岸花在青蓝色的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花朵在无风的空气里轻轻摇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花丛下面呼吸。

花园。

纸条上说身体在花园里。现在是夜晚，夜晚的花园是安全的。

林耀祖看了一眼小铜。小铜也看着窗外，古铜色的眼睛里映出那片白色的花海。

“去吗？”林耀祖问。

小铜没有回答，但他拉住了林耀祖的衣角。

林耀祖打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两侧的画在烛光下静静地挂着，画上的人像转动着眼珠子，全部看向他。他没有理会它们，拉着小铜走向楼梯口。

经过苏文房间的时候，门开了。苏文站在门口，黑色卫衣的帽子已经戴上了，手里拿着那把骷髅戒指——他把戒指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套在无名指上。

“听到了？”他问。

“听到了。”林耀祖说，“有人塞了纸条。”

苏文看了一眼小铜，又看了一眼林耀祖：“楼下那个东西？”

“不知道。但纸条上说，身体在花园里。”

苏文皱了皱眉：“管家说夜晚不安全。但纸条说夜晚的花园是安全的。”

“信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