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离开我】冷却中。剩余时间:4小时12分。原因:今日已召唤木头手臂一次。
“我的也用不了。”叶星瑶放下手腕,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也太巧了吧”的无奈。
三个人,异能全在冷却。
守墓人还在跟自己的衣服做斗争。它蹲在原地,两只青灰色的手在湿透的长袍上抹来抹去,水渍越抹越多,越抹越湿。它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一个在暴雨中被淋湿了全身、又没有干衣服换的社恐。
但五分钟很快就会过去。
林耀祖看了一眼站在最后面的小铜。小铜低着头,抱着纸人,像什么都没听到。
“小铜,”林耀祖说,“你能不能让那个东西……别过来?”
小铜抬起头,古铜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会。”他说,“但是……它不会伤害我。”
“它不会伤害你,但它会伤害我们啊!”
小铜沉默了一下,然后把纸人递给叶星瑶。叶星瑶接过纸人,抱在怀里。纸人的脸画着白色的底、红色的腮红,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它被叶星瑶抱着,头歪向一边,画出来的眼睛正好对着守墓人。
小铜从林耀祖身后走了出来。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守墓人。
“小铜!”林耀祖想拉住他,但小铜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滑了出去,凉得像冰块。
守墓人还在跟自己的衣服做斗争。它的湿头发垂在脸前,挡住了视线,没有看到小铜走过来。它蹲在地上,两只手在长袍上抹来抹去,嘴里发出“咯咯咯”的自责声。
小铜走到它面前,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守墓人。
守墓人抬起头。湿发从脸上滑开,露出那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它看着小铜,小铜看着它。
守墓人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苏文那种洁癖式的僵,而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里——如果它有骨头的话——涌出来的僵。它的黑色眼睛猛地睁大——原来它可以睁大——瞳孔里映出小铜的脸。苍白的、瘦削的、古铜色眼睛的脸。
它的喉咙里的“咯咯咯”声停了。
然后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像是哭泣又像是欢呼的声音。
“……少……爷……”
它的四肢开始发抖。从手指抖到手臂,从手臂抖到肩膀,从肩膀抖到全身。它缓缓地把四肢收拢,从攻击的姿态变成了跪坐的姿态,像一只在主人面前伏低身体的大型犬。它的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湿漉漉的头发铺在石板上,像一摊黑色的水。
小铜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古铜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守墓人。没有愤怒,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只是看着。
但守墓人哭得更厉害了。不是声音的哭——它的喉咙里发出的是断断续续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而是它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青灰色的手指抠着石板,指甲里塞满了泥土。
林耀祖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他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堵得慌。
苏文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眼睛。他的手指在骷髅戒指上转了一圈,停了下来。
叶星瑶抱着纸人,纸人的脸对着守墓人。画出来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说:“好了,好了,别哭了。”
守墓人哭了很久。久到五分钟的洁癖时间过了,它的长袍还是湿的——但它没有站起来,没有攻击。它只是趴在那里,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小铜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在守墓人的湿头发上停了一下。没有摸下去,只是停了一下。然后他收回了手,转过身,走回了林耀祖身边。
“……走吧。”他说。
林耀祖拉起他的手。小铜的手还是那么凉。
守墓人慢慢地站起来,四肢着地,爬回了池塘边。白色的棺材安静地躺在石台上。它趴在棺材旁边,把湿漉漉的头搁在石台上,黑色的眼睛望着远处的侧门。
它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