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夜游（第4页）

然后，一只手从水里伸了出来。

不是木头手臂，是真人的手——但颜色不对。青灰色的，指甲是黑色的，手指细长得不像话，像五根枯枝。手抓住池塘边的石板，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尖锐的声音，像粉笔划过黑板。

林耀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然后是头。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脸被头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张嘴——嘴唇是黑色的，嘴角咧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露出里面黄色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那个东西从水里爬了出来。它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白色长袍，长袍上全是水渍和青苔。它的身体很瘦，瘦到能看清肋骨一根一根的轮廓。它站起来的时候，水从它的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流，在石板上汇成一条黑色的小溪。

它站在棺材旁边，歪着头，看着林耀祖他们。

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动。

叶星瑶退了一步，但不是害怕——她的眼睛亮了。“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苏文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骷髅戒指在烛光下闪着冷光，“但它是从水里爬出来的。可能是守棺材的。”

那个东西突然动了。它的速度快得不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四肢着地，朝他们冲过来。青灰色的手指在地上抓出深深的痕迹，石板被划出了一道道白印。

守墓人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林耀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机会来了。他往前跨了一步，双手叉腰，准备来一段社会摇。上次在冥婚副本里，他跳得那些纸人傧相找不着北，这次对付一个湿漉漉的守墓人，应该不在话下。

他刚抬起左脚，脑海里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虚弱老登·社会摇】冷却中。剩余时间：20小时28分11秒。原因：今日已为苏老太爷提供健身指导服务一次。

林耀祖的左脚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

“健身指导？”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我那是跳社会摇把人家跳吐血了，你管那叫健身指导？”

但系统不会跟他讲道理。冷却就是冷却，跳不了就是跳不了。

守墓人没有等他。它四肢着地，青灰色的手指在地上抓出深深的痕迹，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朝他们冲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湿头发在身后甩出一道道水珠。

林耀祖来不及多想，收起舞蹈起手式，张嘴就来：

“花花世界迷人眼，没有实力别赛脸！”

守墓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真的顿了一下。它歪着头，湿发后面的黑色眼睛眨了眨，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林耀祖见有效果，又来一句：“天热脾气躁，我不微笑你别闹！

然后它摇了摇头。

不是“不”的意思，是“这话我听得懂但我不在乎”的那种摇头。

它继续往前爬。速度只慢了一秒。

林耀祖又吼：“江南江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守墓人这次连顿都没顿。它抬起头，那张湿发下的脸对着林耀祖，黑色的嘴唇咧开，露出黄色的牙齿——那个表情不是愤怒，是困惑。它大概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多废话？

它继续爬。

土味语录，对强鬼无效。

林耀祖后背一凉。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文。苏文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抬手对着守墓人说了一句：“不要碰我衣服。”

守墓人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滴着黑水的长袍，喉咙里发出一声羞耻的呜咽，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青灰色的手指在长袍上徒劳地抹了抹，想擦掉水渍，但水越抹越多。

苏文的异能生效了。但只有五分钟。

“叶星瑶！”林耀祖喊。

叶星瑶抬起手腕，银链子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她的嘴唇张开——“不要离开我”——然后顿住了。

她的面前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只有她自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