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白天（第3页）

他们没有注意到，空调的指示灯闪了三下，然后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走廊里，叶星瑶已经站在门口了。她的怀里抱着昨晚从花园里拔回来的那朵彼岸花。花已经蔫了，但她没有扔掉，而是把它别在了腰间的蝴蝶结上。

“你的花死了。”林耀祖说。

“没有死。”叶星瑶低头摸了摸花瓣，“它在睡觉。”

“花瓣都皱了。”

“那是它在做梦。”叶星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梦到我了。”

林耀祖决定不再追问。他看了一眼脑海中的半透明面板——【虚弱老登】冷却时间还剩14小时22分。苏文从房间里走出来，帽檐下带着一点起床气。

“你的衣服怎么都长一个样？”林耀祖问。

苏文看了他一眼：“你不也一样。每天锅盖头、豆豆鞋、白手套。”

“我这是风格！”林耀祖不服。

“我这也是风格。”

叶星瑶插嘴：“你们都是风格。只是风格不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洛丽塔裙摆，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的风格最好看。”

林耀祖和苏文同时沉默了。

苏文摇了摇头，意思是他的异能还在冷却。叶星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铃铛——不是看铃铛，是在看面板。她的嘴唇微微嘟起：“我还有九个小时。”

林耀祖深吸一口气，用他刚学的土味语录给自己打气：“花花世界迷人眼，今天必须把钥匙捡！”说完，他觉得自己的气势上来了，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

苏文和叶星瑶跟在后头，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句话：“他又开始了。”

楼梯间的东西比昨天又多了一些。墙角多了一台空气净化器，白色的，指示灯是蓝色的，正在呼呼地吹风。墙上多了一张“小心地滑”的黄色警示牌，立在楼梯拐角。扶手上挂着一把拖把，蓝色的布条还在滴水。

林耀祖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对着拖把说：“你也是这宅子的住客吗？你登记了吗？”

拖把当然没有回答。但林耀祖觉得自己跟拖把产生了某种灵魂上的共鸣——都是被放在角落里没人要的。

大厅里，苏老太爷坐在那张长桌的一端。它的纸身体在灰白色的光里比昨天更单薄了，嘴角那道干涸的纸浆痕迹还在，像一道暗红色的伤疤。看到他们进来，它缓缓地抬起头——纸张的沙沙声比昨天更响了。

“诸位……起得早。”它的声音沙哑。

“苏老太爷，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林耀祖问。

苏老太爷沉默了一下，纸做的手臂微微抬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纸张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没有昨天那么尖锐了。

“老朽……昨夜试着活动了一下。按照小友说的……动了一动。”它把手臂放回膝盖上，“纸关节……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紧了。”

林耀祖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老太爷真的会听他瞎说的那套“健身理论”。他挠了挠头，憋出一句：“那您……继续坚持。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虽然您已经一百多岁了，但能多活一年是一年。”

苏老太爷的纸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它的声音里多了一点温度：“老朽会的。”

管家从侧门走了进来。今天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银框眼镜擦得很亮，长发扎成了低马尾。平板电脑还是夹在腋下，但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倒计时，而是一张表格。

“诸位客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他说，语气跟昨天一模一样。

林耀祖看了一眼长桌上的食物——烧鸡的皮还是灰色的，鱼的眼睛还是暗红色的，水果还是长着白毛。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一壶咖啡。不是中式茶壶，而是一个法压壶，里面装着黑色的液体，冒着热气。

“苏老太爷还喝咖啡？”叶星瑶问。

管家推了推眼镜：“苏老太爷说茶太淡了，咖啡提神。它能喝三杯。”

苏文的嘴角抽了一下。林耀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一点点崩塌——一个纸人，喝咖啡。纸做的身体，咖啡漏进去怎么办？会变成咖啡味的纸吗？

没有人吃那些发霉的食物，但叶星瑶倒了一杯咖啡。她端起来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所有人都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