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常的咖啡。”她说,“没有发霉,没有怪味。就是普通的黑咖啡。苏老太爷的品味比他的房子正常多了。”
管家站在苏老太爷身后,平板屏幕上不再是倒计时,而是一份看起来像是库存清单的东西。林耀祖瞥见上面写着“东厢五:备用钥匙”“西厢三:旧衣柜钥匙”之类的字眼。
“管家,”林耀祖放下咖啡杯,“这座宅子里有多少把钥匙?”
管家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他:“七十八个房间。需要钥匙的房间有四十六个。钥匙数量——未知。”
“未知?”
“有些钥匙已经失传了。有些钥匙被藏起来了。有些钥匙——”他看了一眼小铜,“在等待。”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等待。小铜也说过这个词。在第一副本的柴房里,他说“等”。在第二副本的走廊里,他也说“等”。等待什么?等待钥匙出现?还是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林耀祖没有追问。他换了一个问题:“那今天我们能进哪个房间?你总得给我们一个方向。”
管家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地图。他把屏幕转向林耀祖,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标记点,标注着“东厢七”。
“这个房间昨天是锁着的,今天门开了。”管家说,“里面可能有什么东西。我不确定。请诸位自行查看。”
“门开了?没有钥匙?”
“开了就是开了。”管家的语气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林耀祖站起来,拍了拍小铜的肩膀。小铜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苏文放下咖啡杯,叶星瑶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四个人走向走廊。
东厢七在一楼走廊的尽头。门是暗红色的,门牌是铜色的,但与其他门不同的是,这把门没有锁。门把手一拧就开了,门轴转动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里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只有四面白墙。正中央的地板上,放着一把钥匙。
铜色的,比客房钥匙大,比“身”字钥匙小。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头”。
“头?”林耀祖捡起来,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头的钥匙?什么意思?”
苏文走过来,接过钥匙看了看:“可能是‘头’的意思。身体的头。苏老太爷的头。”
叶星瑶歪着头想了想:“手指放在‘忌’门后面,头会不会也放在‘忌’门后面?”
“不一定。”苏文说,“‘忌’门我们已经开过了,里面只有那个木匣子。如果头也在里面,我们会看到的。”
林耀祖把“头”字钥匙揣进口袋。现在他有两把钥匙了——“身”已经用过,“头”还不知道开哪扇门。
他们在宅子里继续搜索。走廊两侧的画上,人像的眼珠子跟着他们转动,但林耀祖已经习惯了。他甚至朝一幅画挥了挥手:“早啊,苏文。”那幅画上年轻男人的嘴角似乎翘了一下,但也许是光线的原因。
走到三楼的时候,叶星瑶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铃铛在手腕上响了一声——不是她动的,是铃铛自己响的。她低头看着铃铛,又抬头看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那扇门是黑色的。跟“忌”门的颜色一样。门牌上刻着一个字——“头”。
林耀祖掏出“头”字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轻,门开了。
门后是一间很小的房间。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木匣子。跟“忌”门里的木匣子一模一样——黑色的,上面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林耀祖打开木匣子。
里面是一颗头骨。人类的头骨,没有皮肉,只有白骨。眼窝是两个黑洞,鼻梁的位置塌陷了一小块。头骨的顶部有一道浅浅的裂纹,像是被什么钝器击打过。
头骨的旁边,放着一张纸条。林耀祖拿起来,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像是女人写的:
“第三子,无名,早夭,不列入族谱。头骨藏于此,勿让长兄知。”
林耀祖的手指开始发凉。他见过这句话。在第一副本的祠堂里,他捡到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第三子,无名,早夭,不列入族谱”。这次多了后半句——“头骨藏于此,勿让长兄知。”
第三子。无名。早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