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听到这八个字的时候,她等了很多年的那滴眼泪终于从她的眼眶里滑了出来。
只有一滴。
她不需要更多——她只需要一滴,就够了。
够了去确认:她等过的。
够了去确认:他说出来了。
够了去确认:他们之间,没有遗憾了。
她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不是接客时那种技巧性的、挑逗的、被精心设计用来刺激客户感官的吻。
是一个女人在等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被一个人用一句完整的话接住了之后,用嘴唇表达的感谢。
她的舌尖轻轻扫过他的下唇,他的齿缝,他的舌面。
他的嘴里有一股淡淡的咸味——是她自己的眼泪和他刚才释放时残留的体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她不在意。
她在那个吻里把自己从两个形象中解放了出来——她既不是那个在漕河泾会议室里用标准微笑拒绝所有人的HR主管,也不是那个在临江苑矮柜上摆着安全套和润滑液的女体贩售者。
她就是徐静。
就是那个在图书馆里裹着陈默外套想象过和他在一起是什么感觉的大学女生。
她花了八年的时间绕了一大圈,变成了一个她自己当年绝对认不出来的女人——然后在这个下午,在这个吻里,她又变回去了。
不是永久地变回去——只是这一个下午的豁免。
但这一个下午就够了。
她从他嘴唇上离开,用手肘撑着床垫,低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告别的、带着眼泪的质地。
那层温柔还在,但在温柔之下,另一层东西正在从她的瞳孔深处缓慢地浮上来。
那层东西是灼热的,是贪婪的,是她在这几个月的接客生涯中被反反复复验证过的、属于她本质的、不需要任何药物和外力催发的淫荡。
“陈默。”她的声音也变了——从安静的钟声变成了一种更低的、更沙哑的、从喉咙深处被欲望烘烤过的质地。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不是接客时面对客户的标准化微笑,是一种更真实的、更危险的、像一只终于闻到了猎物气味的母兽在黑暗中露出的笑容。
“你刚才说你喜欢了我八年——那你现在可以把这八年里想对我做的所有事情,一件一件地做完了。不用轻——我喜欢重的。不用管我会不会疼——疼痛对我来说是快感的一部分。不用把我当成你记忆里那个图书馆女生——她现在已经不是了。你面前这个女人,是一个被几十个男人操过、全身的洞都被开发过、在被人操的时候会自称母狗和肉便器的骚逼。你对她越狠——她越湿。”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羞耻。
她是在陈述事实——和她当年在会议上陈述季度招聘数据时使用的是同一套语调和节奏。
只是这一次,她陈述的不是离职率和招聘周期,是她自己的本质。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火焰,不是他被她这番话激起来的——是他自己的。
是他把她刚才所有那些关于补偿、关于告别、关于八年等待的温柔话语全部消化掉之后,在胃里重新酝酿出来的、一锅滚热的、他压了很多年的东西。
他看着她的眼睛,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两个小小的、扭曲的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抓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床垫上翻了过来,让她仰面躺着——她自己主动从上面翻到了下面。
“你喜欢重的。”他说。
这不是问句——这是他刚才在听到她那番话之后在大脑里快速处理完所有信息之后得出的一个结论。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他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完全干,但他的手已经不再放在她头顶上像蝴蝶一样小心翼翼了。
他的手掐住了她腰侧的凹陷——力道比他以前触碰任何人的身体时都大,五根手指陷进她腰窝上方那层薄薄的皮下脂肪里,在她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正在从粉变红的指印。
他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下巴,不是抬起来——是压下去,把她的脸压进枕头里。
“你喜欢被人操的时候骂你。”他又说了一句。
他的语气变了——不是刚才那个在她嘴里释放之后哭着说“你那么好”的男人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