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五章 精准投送（第4页）

退出书斋，回廊上的穿堂风一吹，他发现自己攥着笔记的指节有点发白。

他在回廊上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单独问话。书房内室。仔细看看他算的数字。

不是讲经席上公事公办的问答，是单独约谈。这意味着萧景珩对他刚才讲的内容真的感兴趣——不只是讲经官照本宣科那种水平的认可，而是觉得他算出来的东西值得再深挖一轮。

他在心里把这次“面试”的表现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

开场选题精准，切中了萧景珩对实务的偏好。数据分析扎实，永州赋税的数字核对过三遍，逻辑链条完整。政策建议有理有据，分三年恢复的方案既没有触犯户部的底线，又回应了萧景珩不喜苛税的政见。整体表现大概能打八十五分。扣掉的十五分是因为临场发挥还是有瑕疵——最后那个关于“哪学的”的问题答得不够干脆，萧景珩多半能看出他在斟酌措辞。

下次注意。

他迈步往外走，走到角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沈长史。

沈长史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但看他的眼神比第一次见面时多了一层什么——像是在重新掂量一件被低估了的东西。

“顾大人，”沈长史微微颔首，“殿下留了话？”

“是。殿下要臣明日带核算底稿来，说有些数字想仔细看看。”

沈长史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忽然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大人可知，”他压低声音，“殿下从不在书房内室见客。”

顾庭舟脚步一顿。

沈长史没有再多说，拱了拱手，转身进了府里。

留顾庭舟一个人站在角门外，手心微微发潮。

从不在书房内室见客。

那见他做什么？

不对。他在心里狠狠敲了一记警钟。沈长史说的是“从不在书房内室见客”——意思是书房内室是萧景珩处理核心机密的私人空间，不对外开放。把核算底稿放在那里看，说明这些数据确实重要，可能涉及后续的政策建议，不方便在书斋这种半开放的场合讨论。

他上了轿子，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日光。轿子晃晃悠悠穿过皇城，初夏的风掀起帘角吹进来，带着不知名的花香。

顾庭舟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不期然地闪过一个画面。

萧景珩骤然抬眼，沉沉地看过来。那双深浓的眸子在午后的光线里幽深如潭，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觉得意外、又有意思的东西。

轿子拐过一个弯，齐王府的灰瓦白墙消失在巷口。

顾庭舟没有回头看。

但他把那张永州赋税核算底稿从笔记里抽出来，重新叠好，放进了袖口最内层的暗袋里。

明天的单独问话，得把数据再核对一遍。

书斋里，萧景珩站在窗前，看着那道藏青色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沈长史从屏风后转出来，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热茶。

“王爷觉得此人如何？”

萧景珩没有接茶，目光仍旧落在空无一人的月亮门方向。

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