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人抬眼冲她点了点头,继续跑调地唱。
谢寻看着琴盒里的硬币,又看向沈寂。
“你认识他?”
沈寂摇头。
“不认识。”
谢寻没再追问。
走远了,沈寂才轻声说:
“他唱得比那些晚宴上的祝酒词、葬礼上的悼词都好。”
谢寻想了想,语气很平。
“那些是演的。”
沈寂点头。
“这个是真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座石桥,桥下有几个穿防水服的男人,坐在小马扎上钓鱼,一动不动,像和河水、雾气融为了一体。沈寂趴在桥栏杆上,往下看了好一会儿。
谢寻站在她旁边,也跟着往下看。
“你钓过鱼吗?”沈寂问。
“没有。”
“我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趴在栏杆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过了很久,沈寂说:
“他们真能坐得住。”
谢寻想了想。
“可能是在等。”
“等什么?”
“等鱼。”
沈寂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废话。”
谢寻没说话,但嘴角悄悄笑起来,快得像被风吹走的雾。
走到科文特花园附近的时候,人忽然多了起来。
举着相机的游客,弹手风琴的街头艺人,冒着热气的小吃摊位,挤挤挨挨的。沈寂被人流推着往前走,谢寻始终走在她外侧,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在她被撞到的时候扶一把。
路过卖可丽饼的摊位,甜腻的黄油香气飘过来,裹着热乎的气。沈寂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路过卖手工皂的小店,橱窗里摆着粉的绿的、小熊形状的肥皂,颜色鲜亮得晃眼。沈寂看了一眼,还是没停。
谢寻就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没说话,也没催。
最后沈寂停在了一个二手书小摊前。
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坐在折叠椅上,捧着一本泛黄的厚书,头也不抬。书摊上乱七八糟堆着各种旧书,有些书脊都散了,用麻绳简单捆着,纸页被潮气浸得发皱。
沈寂蹲下来,随手翻了翻。
一本封皮磨损的侦探小说,封面上的男人戴着礼帽,书名已经磨得看不清了。她翻开扉页,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墨迹褪成了淡蓝色,认不出是谁。
谢寻站在她旁边,也低头看着。
“你买书吗?”沈寂抬头问她。
谢寻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