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堵。
就是忽然晃过神来,这个永远冷静、永远滴水不漏、永远把自己裹在硬壳里的女孩,好像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从来没尝过一口普通人随口就能吃到的、热乎的、带着烟火气的东西。
她把手里的汉堡递了过去。
“吃一口。”
谢寻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寂,又看着递到眼前的汉堡。
汉堡上有一个清晰的咬痕,齿痕清清楚楚。边缘沾着一点融化的芝士,黏糊糊的,还带着沈寂指尖的温度。
谢寻看着她的眼睛,没动。
沈寂没说话,只是举着那个汉堡,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两秒,谢寻伸出手,接了过去。
她低头看着那个咬过的缺口,看了很久。
然后她凑过去,咬了一口。
正好咬在那个缺口的旁边,齿痕轻轻挨在一起。
沈寂看着她慢慢嚼,看着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看着她把那口汉堡咽了下去。
谢寻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永远深不见底、像蒙着一层寒雾的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平时那种平静的、疏离的、隔着一层玻璃的注视,是别的什么。沈寂说不上来,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比平时更重,更近,更软,也更烫。
谢寻把汉堡递还给她。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
沈寂接过来,又低头咬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那个歪歪扭扭的汉堡吃完了。
沈寂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用纸擦了擦手。
谢寻还在吃薯条,一根一根,蘸着番茄酱,动作依旧很慢。
沈寂忽然注意到,她嘴角沾了一点芝士,小小的一点,奶黄色的,很显眼。
“有芝士。”沈寂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谢寻愣了一下,抬起手,用拇指蹭了一下。正好蹭对了地方,把那点芝士蹭掉了。
她看着指尖上的芝士,顿了一秒,然后自然地放进嘴里,抿了抿。
沈寂看着她。
谢寻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动了动。不是笑,只是轻轻牵了一下。
“浪费不好。”她说。
沈寂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你倒是会找理由。”
谢寻没说话,继续低头吃薯条,耳尖却悄悄红了。
窗外的雾散了一点,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褪色的招牌上,暖融融的。
沈寂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
往公交站走的路上,路过一台立在街角的旧自动贩卖机,机身掉了漆,玻璃上蒙着一层薄灰,在灰扑扑的天色里显得孤零零的。
沈寂拉了拉谢寻的袖子,停了下来。
“买罐可乐?”
谢寻点点头,没说话。
沈寂投了两枚硬币进去,按了可乐的按钮。机器嗡鸣了两声,易拉罐卡在了出货口上面,晃了晃,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