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谢寻忽然站起来,走到柜台前。
男人抬头看她。
“一份薯条。”谢寻说。
“要饮料吗?”
“不用。”
男人点点头,拎起一袋冷冻薯条,倒进了滚沸的油锅里。滋滋啦啦的声响,比刚才更响了。
谢寻走回来,重新坐下。
沈寂看着她。
“你不是不饿吗?”
谢寻没回答。
沈寂也没再追问,嘴角却悄悄弯着。
没一会儿,薯条先端上来了。用不锈钢小篮子装着,炸得金黄酥脆,冒着热气,旁边配了一小碟番茄酱。
谢寻拿起一根薯条,蘸了蘸番茄酱,慢慢送进嘴里。
沈寂看着她嚼完。
“好吃吗?”
谢寻想了想。
“还行。”
沈寂笑了一下。
这时汉堡也端上来了。
用皱巴巴的油纸包着,面包胚有点歪,边缘烤得微微发焦。新鲜的生菜叶从边上探出来,酸甜的酱汁溢到了纸上。中间的肉饼厚墩墩的,边缘滋滋冒着油,融化的芝士裹在上面,黏糊糊地往下淌。
沈寂盯着它看了两秒。
这就是个最普通、最廉价、热量爆炸的垃圾食品。
和庄园里那些摆盘精致、刀叉齐全的惠灵顿牛排、松露意面,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她拿起来,咬了一大口。
松软的面包带着烤过的焦香,咸香的肉饼在嘴里爆出肉汁,混着融化的芝士、酸黄瓜的清爽,还有酱汁的甜酸,在嘴里炸开。
沈寂愣了一下。
真好吃。
她又低头咬了一大口。
谢寻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着薯条。一根一根,蘸着番茄酱,动作很慢,很稳,永远是不慌不忙的样子。
沈寂看着她。
看着她指尖捏着薯条,看着她蘸番茄酱,看着她慢慢嚼完咽下去。
脑子里忽然窜出一堆零碎的画面。
庄园的餐桌上,那些烤羊排、煎牛排、鹿肉派,她从来碰都不碰。永远只有一碗燕麦粥,一盘纯素沙拉。
继母笑着说她“肉类过敏”。
可沈寂看过她的体检报告,过敏原那一栏,干干净净写着“无”。
沈寂低头看着手里的汉堡。
已经吃了一半,厚实的肉饼露在外面,芝士还在往下淌,黏糊糊的。
她又抬眼看向谢寻。
谢寻还在吃薯条,指尖沾了一点番茄酱,她自己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