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想了想。
“去年冬天,死在花园里的那只知更鸟。”
沈寂愣了一下。
她记得,那只鸟撞在落地窗上,死了,谢寻捡走了它的尸体,沈寂当时还以为,她只是又多了一个陈列在标本室里的藏品。
“我把它的骨架拼好了,放在标本室里。”谢寻看着她,眼神软得像傍晚的风,“这片羽毛,给你留着。”
沈寂捏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忽然想起谢寻很久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永远保持这个样子”。
当时她觉得这句话很可怕,带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偏执和占有欲。
现在看着这片被封在树脂里的羽毛,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谢寻已经转身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
那片羽毛被树脂封着,永远保持着现在的样子。
不会腐烂,不会变色,不会消失。
那天晚上,沈寂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转着的,是下午市场里那句话——“因为只有你”。
她举起自己的手指,对着月光看。
那道被美工刀划开的小口子已经好了,只剩下一点点淡红的印子,不注意都看不见。
她想起谢寻低头的时候,垂下来的长睫毛。
想起她舌尖划过伤口的感觉,凉的,软的。
想起她在林间阳光里,紧紧扣住自己的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
然后她看见了床头柜上,并排摆着的两个小树脂块——一个装着吉丁虫,一个装着知更鸟的羽毛。
月光照进来,把它们照得有点发亮。
她伸手拿过来,对着月光看。
很轻,却又很重。
隔壁没有声音。
但她知道,谢寻醒着。
她伸出手,指尖抵在冰冷的墙上,想敲。
悬在空中,停了很久。
然后放下。
没敲。
但她开口了,对着墙,声音轻得像叹息,也不知道对面能不能听到。
“谢寻。”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墙上传来三声叩响。
叩。叩叩。
沈寂笑了。
淡淡的,藏在黑暗里,只有她自己知道。
伦敦的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