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本能（第4页）

谢寻没再说话，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安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沈寂低下头。

水珠从发间滴落，在浴巾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一滴，两滴，三滴。

她分不清是头发滴水，还是眼泪，只知道谢寻的手一直搭在她肩上，凉，却稳。

沈寂裹着浴巾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明明该换衣服、躺下，可所有动作都像隔着一层雾，够不着。

门又开了。

谢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奶白色棉质睡裙，领口缀着一圈细碎的花边。

“你忘了换。”

谢寻走进来，把睡裙放在床上，走到沈寂面前。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沈寂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抬手。”

沈寂没动。

谢寻也不催，只是安静地等着，眼神静得像一潭深水。

过了很久，沈寂慢慢抬起手，动作滞涩得像连骨头都不肯听话。

谢寻的手指捏住浴巾边角，停顿了一秒。

就一秒，像是在等她躲开，等她说不。

见她没动，谢寻才轻轻解开浴巾。

浴巾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脚边，软成一团白色。

浴室的昏光落在沈寂身上，她赤身站着，没有冷意，没有羞耻，只剩一具被抽空的躯壳，水珠挂在肌肤上，缓缓滑落。

谢寻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在水珠上停留一瞬，便拿起睡裙。

“抬手。”

沈寂抬起手。

睡裙从头套下，棉质布料带着阳光和洗衣液的淡香。她穿好睡裙，整个人被裹在柔软的棉布中。

谢寻为她理好领口的花边，又拉平袖口，动作很慢，很认真。

指尖隔着布料蹭过她的手腕，微凉。

沈寂低头看着那只手，指腹上一层薄茧，是做标本磨出来的。

“过来。”

谢寻牵着她，走到梳妆台前。

沈寂坐下，望着镜中的自己：湿发贴脸，眼底青黑，空茫无神，陌生得不像自己。

谢寻拿来吹风机，站在她身后，暖风缓缓吹起。

她的手指穿过沈寂的发丝，慢慢梳开，暖风烘干了湿气，暖了她后颈的凉意。

沈寂一动不动，望着镜中的谢寻。

她垂眸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动作稳得像在拼接鸟骨。

沈寂忽然想，她看自己时，也是这般眼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