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拉开抽屉,取出一把解剖刀,细小锋利,刀身泛着冷白的光。
她把鸟平放在木板上,抬眼看向沈寂。
“过来。”
沈寂走过去,站在她身侧,离木板仅半步之遥。
羽毛顺着刀刃裂开,皮肉翻开,血珠凝在木板上,甜腥气息骤然浓郁,一点点缠上鼻尖。
沈寂手扶桌沿,指节用力,却未移开目光。
刀锋划过皮肉的轻响,在死寂房间里被无限放大。谢寻垂眸,睫毛投下浅影,动作稳得近乎虔诚,每一刀都精准避骨。
沈寂盯着那把刀,猎场的画面骤然炸开——那块坠手的石头,松鼠残破的躯体,它温热的血沾在指尖,那双眼睛一点点暗下去,谢寻就站在旁边看着她。
那时,她也没觉得恶心。
“那只松鼠,”谢寻忽然开口,刀未停,“你砸下去的时候,我在旁边。”
沈寂没说话。
“你后来没问过我,没问我看见了什么,没问我觉得怎么样。”
“你也没说。”沈寂说。
谢寻抬眼看了她一下,又垂下去继续动作。
“我在等你问。”
房间静了下来,只剩刀锋划过皮肉的轻响。
“你当时,”沈寂的声音有点涩,“在想什么?”
谢寻的动作没停。
“在想,终于。”
沈寂看向她。
“终于有人和我一样。”谢寻拨开一片皮肉,“终于不是我一个人。”
刀尖停在胸腔的位置,轻轻一挑,那颗暗红的心脏被完整剥离,悬在灯下,带着微湿的余温。
“你砸下去的时候,”谢寻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看着那张脸,觉得——”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那就是我。”
沈寂盯着那颗悬在眼前的心脏,想起那只松鼠,最后也是这样安静地躺着,不再跳动。想起那只鹿,灰蓝色的眼睛,她亲手刺下匕首时喷溅出的血迹。
“那只鹿,”谢寻说,“你下手的时候,我也在。”
沈寂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次你问吗?”谢寻问。
沈寂看着她,没说话。
谢寻把心脏放在木板一角,继续处理剩下的部分。她把内脏逐一剥离,放在旁边的白布上,柔软的布面沾着暗红的血渍,和脏器堆在一起。
“不留着?”沈寂问。
谢寻看了她一眼:“留着干什么。”
沈寂没再说话。
谢寻继续动作,把鸟皮平整剥离,铺在另一块木板上。皮肉分离的轻响,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刚才问我,当时在想什么。”谢寻说,“我回答你了。现在轮到你问我别的。”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
“你怕过吗?”
谢寻的动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