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难。”吴均然说,“难的是不能乱。”
张麓则想了想:“步骤?”
“步骤,记录,误差,分工。”吴均然说,“还有人。”
最后两个字很轻。
张麓则看向他。
吴均然没有解释。他们走到办公室门口,把作业本放到指定桌上。魏老师不在,桌上摆着一只玻璃杯,杯底压着一张请假条。张麓则把本子放齐,吴均然也把那几本推平,边缘和下面的作业本对上。
“你是不是看见东西不齐会难受?”张麓则问。
吴均然看了他一眼:“不完全。”
“不完全是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不齐没办法。”吴均然说,“能按平的先按平。”
张麓则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能按平的先按平。
他们从办公室出来时,楼道另一头传来上课预备铃。吴均然要回实验楼,张麓则要回教室。两个人在楼梯口停下。
吴均然说:“你错题整理完了吗?”
“还没。”
“第四题?”
张麓则点头:“漏了分情况。”
吴均然“嗯”了一声:“那你今天会记得很牢。”
“为什么?”
“痛过的地方一般都记得。”
他说完往实验楼走,背影很快被连廊的转角挡住。张麓则站在原地,直到第二遍铃响,才转身回教室。
下午,化竞实验楼那边一直有人进出。
张麓则从教室窗边看过去,只能看见连廊的一角。偶尔有穿校服的人抱着文件夹经过,影子从玻璃上划过去,很快又消失。数学课讲到一半,吴均然才从后门进来。
他坐下时动作依然很轻,但张麓则看见他指尖有一点白,像刚才一直攥着什么。
“结束了?”张麓则小声问。
“暂时。”吴均然打开练习册,把那道停在等号后的题继续写下去。
老师正在黑板上推公式,教室里大多数人都看着前面。张麓则也抬头看黑板,余光里吴均然写字的速度比平时慢一点。不是不会,是像每一笔都要先从别的地方绕回来。
下课后,高振佑从后门探进来,没进教室,只伸手敲了敲门框。
“吴均然,表交了。”他说。
吴均然抬头:“齐昊然那张呢?”
“余哥拿去给老师了。”高振佑说,“盖章那张也一起。”
吴均然点头。
高振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张麓则:“你俩在这儿对着一道题沉默,气氛很适合拍宣传照。”
吴均然:“你可以走了。”
高振佑:“好的。”
他真的走了,走前还把门框上自己敲出来的一点粉笔灰抹掉。张麓则看着他背影,有点想笑。
吴均然继续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