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然那张纸很重要?”张麓则问。
吴均然笔尖停了一下。
“如果不方便说就不用说。”张麓则补了一句。
“不是不方便。”吴均然说,“只是手续。之前军训有几次没全程跟,实验分组要补确认。”
他说得很平,像这就是一件普通的行政流程。张麓则想起齐昊然在军训时偶尔坐在边上休息,脸色不太好,方教官也没有多问。那时候很多事都被太阳、口令和队列盖过去,现在又在纸上重新出现。
“他没事吧?”张麓则问。
“没事。”吴均然说,“就是麻烦一点。”
麻烦一点。
张麓则发现吴均然很少把话说重。他不说难,不说累,不说担心,只说碎,麻烦,来得及。像把一块太大的东西切成可以拿起来的小块。
晚自习后,竞赛教室走廊人很多。
物竞在讲错题,化竞在交分组表,两个方向的人在长廊里交错。张麓则拿着错题本从物竞教室出来时,看见吴均然站在竞赛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前。
他没有看通知。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折成两半的表,低头很久。
张麓则走过去,脚步放慢。离得近了,他才看见那张表上有几个名字和组号,吴均然的名字在第二组,齐昊然在第三组,高振佑和余霖宇在第一组。
“分开了?”张麓则问。
吴均然抬头,像刚从一串很长的安排里出来。
“嗯。”
“会影响吗?”
“不大。”吴均然把纸重新折好,“就是要重新记。”
张麓则看着他按纸角的动作。那张纸已经很平了,他还是顺手按了一下。
走廊尽头风有点大,竞赛走廊公告栏里新贴的通知纸边轻轻响。物竞教室里还有人问题,化竞老师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夹在一起,很乱。
张麓则说:“你现在是不是也被情况为难了一下?”
吴均然看他。
这句话有点像吕梁会说的话,也有点不像。张麓则说完才觉得自己问得不太稳,正想换一句,吴均然却笑了一下。
“算是。”他说。
“那先分情况?”
“先回去睡觉。”吴均然说。
张麓则愣了下。
吴均然把表放进手册里:“有些问题不是晚上十一点以后能解决的。”
这话听起来很合理。也很像他。
两个人往宿舍楼走。长廊里灯亮着,地面已经完全干了,前几天积水留下的痕迹也看不太出来。张麓则走在吴均然旁边,没有问更多。
快到楼梯口时,吴均然忽然停了一下。
张麓则也跟着停住。
“怎么了?”
吴均然低头,把手册里露出来的一角纸塞回去:“没事。”
他说没事,可张麓则看见他指尖按在纸边上,比平时多停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