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金光迸裂,纪清仪抓着一个妖人的领子把他砸到墙上,挥刀斩断他的四肢,又一刀劈在颅顶。
厚重的颅骨碎裂,脑浆鲜血沿刀上血槽涌流,她不停手,一刀接一刀落下,直到将此人的脑袋砍成无数碎块。
远处林远杨静静看着,眼底里有三分唏嘘。
不过她的目光很快被另外一个人吸引了,他藏身在幻境中的屋脊,也被金光震了一个跟头,狼狈落在地上。
“林指挥使。”周段站稳身子,先抬手打了个招呼。
先前他安顿好徐兴,把赤蝶交给六扇门姗姗来迟的援手,便察觉体内纪清仪的气息被勾动,于是匆匆赶来。
没想到走到半路忽然好大一声炸响,刚刚到达现场,便被林指挥使一个下马威震下房去。
面前一阵风声,是纪清仪丢下刀扑来,忽然抱住他的双腿,修长身躯委顿在地上。
什么东西迅速湿润了他的裤子,原来是这贱人流的泪。
周段知道那幻术的威力,被这一抱还是有些吃惊,抬头撞上林远杨意味深长的眼神,竟有些脸红。
纪清仪不管不顾,用脸庞贴紧周段的大腿。他身上的气息灼热又稳定,噬心功那种浩荡的气势像极了师父,只要闭上眼……装作是他就可以了。
“贱人松手,完事了好好收拾你!”周段低头叱了一声,拖着纪清仪勉强迈步:“今晚上好热闹,铁会长还好么?”
“林指挥使让我先别死,幸不辱命。”巨蛇口吐人言,用惨不忍睹的躯干撑起废墟,砖石不断从伤口滚落。
他把尾巴抬成一个拱门,让已经恢复人形的邂棋带着小木出来。
“邂棋姐?小木?”周段脚步一滞,扭头看向林远杨:“这是怎么回事?”
“正宁衙的勾当,问我作甚?”林远杨耸耸肩,她扫了小木一眼,又迅速挪开目光。
“喂……”周段扯开纪清仪,大步上前检查两人伤势,确定一大一小都无重伤,才稍微松了口气。
铁楫正在变为人身,硕大的身躯渐渐萎缩下去,废墟再次垮塌,其中响起三两声惊叫。
他又停了下来,直到民男民女沿着缝隙钻出废墟,才彻底化身为人,踉跄走到街上。
六扇门的捕快三三两两赶来,率先奔向民宅救助百姓。周段扶着邂棋,直勾勾看向铁楫:“怎么回事?”
“清安塔术法所系,如今在这孩子一人身上了。”铁楫言简意赅:“我得把她带回清安塔,越快越好。”
“那爆炸呢?”
“掺杂火药的鹿尾鲜,想必是有人趁乱偷运进城。”
周段沉默下来,额头青筋暴起。
纪清仪默默捡回黑刀,影子一般缀在他身后。
场上一时寂静,只剩下六扇门的捕快四处忙碌。
林远杨双手抱臂,身上金光已经黯淡。
她撇了撇嘴,率先开口:“清安塔的事,得按你们正宁衙的办法来。出发吧。”
周段蹲下身来,与小木四目相对:“小家伙,还好么?”
小木已经不再哭了。她安静下来时,眼神就像一块空洞的琉璃。周段一时被她的模样灼痛,再度想起塔顶那个苍白清秀的少年:
“我还不知道你也是妖人呢,不过,你真勇敢。我们走吧?”
“回家吗?”小木一手握着邂棋,另一手伸向周段。
周段没法回答,只是默默牵住她稚嫩的手指。
铁楫整理好褴褛的衣衫,落在周段半步之后:“这是正宁衙的绝密,原本就会在今晚全部告诉公子……”
“我选在栖凤楼落脚,正合你们的意,是不是?”周段利落地打断他:“我说邂棋姐那么轻松就答应我们久住,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想来就算我选了别处,你们也会邀我换到楼里。有沈延秋在旁,你们的妓院安全多了,是不是?”
他一边走着,稍稍回过头来,眼神认真又坚硬:“隐瞒我很容易,可你们知不知道,有一个人最看不得小孩子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