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阴嫚愣住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刀,准確地扎进了她心臟最柔软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他不会再走了。
十年了,他每天陪在她身边,看著孩子长大,看著大秦变强。
她以为他已经成了这个时代的一部分,成了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永远的家。
“夫君……”她的声音哽住了,“你、你怎么……”
“对不起。”吴法不敢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落在吴安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上,落在吴寧那双像极了母亲的眼睛上。
他伸手把两个孩子拢到面前,声音有些哽咽,但他拼命保持著平静。
“安儿,寧儿,父亲要出远门了。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你们要好好听母亲的话,照顾好她。”
吴安抬起头,大眼睛里透著不解:“父亲要去哪里?能带我和妹妹一起去吗?”
吴寧也扯著吴法的衣角,仰著脸问:“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明天能回来吗?”
吴法没有回答。
他一手摸著一个孩子的脑袋,那句话说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怎么也吐不出来——“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最终他只是说:“父亲也不知道要去多久。但你们要记住,好好的照顾你们的母亲。”
他抬起头,看向贏阴嫚。
她已经走过来了,站在两个孩子身后,眼眶通红,却没有哭出声来。
她站在他面前,努力挺直了背,声音也在发抖:“夫君,你放心。我会把孩子照顾好的。我会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涌了出来,沿著脸颊无声地滑落,她咬著嘴唇没有让哭声溢出。
吴法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吴安发现了,瞪大了眼睛。
“父亲!父亲你怎么了?”
吴寧也看到了,伸手去抓父亲的手。
她的手指穿过了吴法的手掌,像穿过一道光,抓了个空。
她愣了一瞬,嘴一撇,要哭。“父亲!我抓不到你!”
吴法蹲下身,最后一次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吴安那双酷似他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憋著嘴强忍著不哭出来。
吴寧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过吴法越来越透明的手背上。
“安儿,寧儿,父亲走了。好好长大。照顾好母亲。”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那句“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还是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看向贏阴嫚。
妻子的脸已经模糊了,被泪水模糊了,被正在消散的视野模糊了。
他张开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身体彻底消失了。
像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留下。
草地上的草被压过的痕跡还在,孩子们的小手还在半空中伸著。
但站在那里的那个人,没有了。
吴寧终於哭了出来。“父亲!父亲!母亲,我要父亲!”
她扑进贏阴嫚的怀里,小脑袋拱著她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吴安站在两步开外,泪水一颗一颗往下掉,但他没有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