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入洞房。
哑仆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声很轻,轻得像叹息,却把整个世界隔在了外面。
屋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细响。
黄蓉坐在床榻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骂过人、骗过人、糊弄过人,偏偏在这个时候,脑子里全是空的。
林知薇就站在她面前。
大红喜服映着烛光,清隽的眉目添了一层暖色,像一柄被火淬过的剑。好看。好看得黄蓉不敢看,又忍不住看。
"蓉儿。"
"干嘛?"黄蓉脱口而出,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很多。
林知薇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将她拦腰抱起,轻柔地放在床榻正中。红帐低垂,锦被生香。
"你放我下来就行了,干嘛要抱?"黄蓉的声音还在嘴硬,但搂着林知薇脖子的手一点都没松开。
"洞房嘛,讲究。"
"什么讲究!又不是我自己……"
黄蓉的抱怨戛然而止。因为林知薇没有松手,她就着抱的姿势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蹭着黄蓉的鬓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黄蓉浑身一僵:"你干什么?"
"桂花味。"林知薇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洗头发用的桂花水,从张家口到现在,没换过。"
黄蓉的喉咙紧了一下。
她想说"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心跳快得像擂鼓,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林知薇放开她,走到桌边,拿起酒壶斟了两杯。
她递了一杯给黄蓉,自己端起另一杯,手臂环过去。交杯酒,臂弯交错,烛光在酒面上晃了一晃。
黄蓉仰头喝了一口,辣得皱起了眉。
"这酒好烈……"
"嗯。"林知薇也喝了一口,眼眶被酒气熏得微红。
两人放下酒杯,对视。
就那么看着。
烛光跳了一下,黄蓉的睫毛跟着颤了颤。
林知薇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尖,滑到唇,又拉回来。来回了三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慢,更舍不得移开。
黄蓉的脸越来越烫。
"你……你老看我干什么?"她别开目光,手指绞着喜帕,声音又小又快,"又不是没见过。"
"没见过这样的。"林知薇说。
"哪样?"
"这样的蓉儿。"
黄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样"是哪样,林知薇已经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红妆的蓉儿。"林知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数她的睫毛,"嫁给我的蓉儿。"
黄蓉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攥住林知薇的衣领,轻轻往下一拽。力道很小,像是在说:别再说了。
林知薇低下头。
唇先是擦过唇角,温热的,试探的。黄蓉的呼吸停了一拍,手指攥紧了衣领。
林知薇的吻落下来。
很轻,像落了一片花瓣。黄蓉等了一秒,两秒,花瓣没有变重,反而更轻了,轻得像在故意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