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他手里有没有我要的东西。他主持了八百年封星仪典,内层封印跟他的魂长在一起——他要是愿意,就是最好的钥匙。
要是他不愿意呢?
那他就是最硬的锁。
朱树地拨下一颗算珠。
两天,他说,够你判断他是钥匙还是锁?
杨十三郎闭上眼,靠在碑座上。小镜贴着胸口,凉意一丝一丝地渗进来。他脑子里还残留着那只眼的影像——深,空,一层套一层,没底。
八百年前的司星使。观律台主官。精通星象邪术。
邪术。
杨十三郎在心里把这个词翻了翻。天庭管什么都叫邪术,会的多叫邪,查的深叫邪,不乖的叫邪。司星使是不是邪,得他自己看。
他睁开眼。
朱树,英烈冢那边,苟老三最近有没有异动?
朱树想了想,拨了两下算盘。
前天夜里,坟场方向有光。不是磷火,是青光,跟碑上这种不一样,冷,白。苟老三天没亮就回了屋,鞋上沾了新泥。
英烈冢方向?
对。霍野那片坟区。
杨十三郎没说话。
英烈冢,霍野棺。八百年前战死的主将。司星使的肉身葬在观律台配殿——不对,追封正三品,配享英烈冢。
配享。
霍野的坟区。
他慢慢坐直了。
朱树,英烈冢里司星使的灵位在哪个位置?
霍野墓东侧偏殿,配享位,第七排第三。朱树不假思索,我账上记过,配享位香火供奉拨付,每月初一十五两炷香,八百年没断过。
棺呢?
……有棺。追封正三品,例赐石棺。但没人开过。
杨十三郎站起来。
明天去英烈冢。
去看棺?
去看棺里有没有人。
他走到塔门口,夜风迎面扑来。山雾比刚才更浓了,塔外三步开外就看不清路。
小镜在怀里安静着。那团影子没再说话,但杨十三郎感觉得到——它在等。八百年都等了,不差这一夜。
他抬脚走进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