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树看着他。
青光耗尽,碑就真成了一块石头。再也不会亮了。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山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碑面青光微微摇曳,像烛火快灭了被人吹了一口。
杨十三郎的手还按在碑面上。
有别的办法吗?
朱树拨算盘,拨了三下,又拨回来两下。
有。不用碑的青光,用别的东西替代。但得是跟碑光属性相近的——至纯至净、不含杂念的光。不是普通的光,是……
他卡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是什么?
星魂。朱树终于说了,极纯粹的星魂之光。比碑光烈,比碑光猛。灌进去,膜层撑不住。但——
但什么?
但星魂之光从哪来?天庭星吏的星魂都不够纯,杂念太多。得是天生星魂纯净的人——
他停了。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天曜。
丙字二十三房,末等星吏。管文书归档,不入流。但正因为他不入流,没被天庭的规矩腌过,星魂反而最干净,最纯。像一瓢没沾过地的清水。
天曜的星魂。杨十三郎说。
对。但他站镜前的时候,星魂会被镜面抽走。抽走的星魂经过膜层,反而是在喂膜——跟我们要的恰恰相反。
反过来用。
怎么说?
不让镜面抽他的魂。让他主动把星魂之光逼出来,不经过镜面入口,直接从侧面灌进膜层。
朱树皱眉:从侧面?膜层裹在镜体内部,没有侧面入口。
杨十三郎说,英烈冢那口棺。
朱树愣了一下。
星路回路。棺里的回路跟镜体连通,是司星使的进出通道。通道经过膜层——从棺那边灌进去,正好绕过外层入口,直接打在膜层上。
……你要把天曜带到英烈冢去?
不。把天曜带到塔顶,让他站在镜前——但不用照星镜,用那面小镜。小镜是钥匙,能打开镜体的侧路。侧路通膜层。
朱树想了很久。
风险很大。天曜的星魂一旦逼出来,他自己会虚弱。如果控制不好,魂光泄尽,人就废了。
所以得有人护着他的心脉。
谁护?
杨十三郎没答。但两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人选。
朱玉。
护心骨。
塔底石室里,无案碑青光依旧。算盘珠子安静地卧在朱树膝盖上。小镜在杨十三郎怀里,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