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基因预言也到此为止了。
第十章
多年后。
边陲星域。垃圾星。
一只双目失明、尾勾断裂的老雄虫由两个子嗣牵着,走在永夜风暴的灰紫色闪电下。他的子嗣
两只他从战争中救出来的雌虫幼崽,现在已经成年,触角结实,尾勾有力。他们不知道雄父为什么坚持要来这颗星球,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灰紫色闪电划过天际时他的触角会微微抬起。
他们只知道他叫奥狄斯,他是他们的雄父。
他要来这里,他们就带他来了。
“雄父,前面有一座废弃的圣殿。传说最早的第一代虫族在那里学会用精神丝触碰彼此。那时还没有匹配制度,还没有基因预言。”
奥狄斯的触角微微抬起。他看不到圣殿的样子,但他能通过空气里某种极细微的温度变化感觉到。
圣殿的穹顶是由第一代虫族用星兽骨骸铸造的,那些骨骸里残留着古老的精神力余韵,在永夜风暴的闪电中偶尔泛出极淡的冷光。
他站起来。
子嗣们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圣殿。
圣殿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很暗。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纹路
是记录。第一代虫族在这里用精神丝触碰彼此,每一条线都是一次链接,每一条线都是一只虫对另一只虫说
我在这里。
奥狄斯沿着墙壁走,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凹陷下去,边缘被无数次触碰磨得光滑
不知道多少虫在这面墙前站过,不知道多少虫在这面墙上摸过自己同类的痕迹。
他走到圣殿正中央,坐下来。
触角微微扬起,感知着空气里那些古老的精神力余韵。
他想起科林星总督府花园里的荧光蕨
想起玩伴塞进他手里的发光昆虫“这只比你上次那只亮”
想起太空港候船区第一次见到伊卡丝时尾勾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
想起极光下他靠在伊卡丝肩头睡着,尾勾缠上了他的尾巴。
想起伊卡丝说“不是抖,是怕戴歪了”,他说“戴歪了我也戴一辈子”。
想起伊卡丝临终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的尾勾残端在感知到圣殿里弥漫的古老精神力余韵时轻轻颤动
那条被他亲手割断的尾勾,残存的神经末梢还在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没有压制它,也没有试图让它伸出来。他只是让它颤。
然后极淡的银白微光从他的尾勾残端缓缓亮起。
不是链接,他的尾勾已经不能链接任何虫了。
不是共鸣晶,那枚共鸣晶早已在他割断尾勾时碎裂了。
只是光。
他自己的光。
精神力在生命尽头最后一次主动释放,没有任何接收对象,没有任何虫在另一端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