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发光。
证明他存在过。
圣殿穹顶的骨钢在那一瞬间被激活了。墙壁上那些古老的纹路,第一代虫族留下的链接记录,在黑暗中同时亮起,像整座圣殿在回应一只刺瞎了自己、割断了尾勾的老雄虫最后一缕精神力的问候。
奥狄斯的尾勾残端最后一次抽搐。
银白微光渐渐熄灭。
他闭上眼睛。
子嗣们在圣殿外面等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圣殿穹顶的骨钢还残留着极淡的余温。他们推开门,看到雄父坐在圣殿正中央,头低垂着,尾勾残端安静地垂在地上。
他脸上有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表情。是很久很久以前,在科林星总督府的花园里,一只还没学会自己抓昆虫的幼虫看到玩伴把最亮的昆虫塞进他手里时,那种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被惊喜淹没的安静。
他们把他埋在圣殿后面的山坡上。没有立碑,没有刻名字。只是在土里埋了一枚共鸣晶碎片
那是他们在奥狄斯的遗物里找到的,已经碎了很多年,没有任何精神力残留,只是两半裂开的晶体。他们不知道这枚碎片是谁的,不知道为什么雄父一直留着它。
他们把它埋进土里。
边陲星域的恒星光正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照亮了这座没有名字的圣殿,和山坡上那片新翻的土。圣殿穹顶的骨钢在恒星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白
那是昨夜那缕微光留在骨钢分子结构里的余韵。
可能还会亮很久。
只要墙不倒,它就能一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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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阑忽然很想加一段
在奥狄斯离开科林星之后,他的童年玩伴每天都会去起降平台。等一艘不会回来的星舰。他不知道奥狄斯还会不会回来。他只是每天去等。
就像老瘸翅每天坐在那块机甲残骸上。修收音机。听新闻。等一个永远不会被还回来的编号。
沈夜阑敲下了这段。
不是作为正文。是作为注解。只有他和读到这段的虫知道。
这段是写给谁的。
窗外的永夜风暴还在呼啸。收音机指示灯还在闪。老瘸翅不在了,但他的收音机还在。他的水壶还搁在机甲残骸边缘,里面还有半壶没喝完的水。
沈夜阑不知道萨塔会不会去收那台收音机。会不会把它修好,或者让它继续响着。
他想,也许不应该让它被收走。也许应该让它响到下一次风暴停歇。响到老瘸翅等的那只虫推开门。
但那只虫不会来了。
沈夜阑关掉终端。推开门。
往废铁堆的方向走去。
路过那块机甲残骸时他停了一下。
收音机不在了
萨塔来过了。老瘸翅的水壶还在残骸边缘,里面的水已经被风暴蒸发了一半。灰紫色闪电在天边滚动,永夜风暴正在逼近。
沈夜阑站在那里。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废铁堆走。
萨塔的棚屋门口多了一小堆新的边角料——是沈夜阑昨晚放在那儿的。现在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