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忒尔调出那份标注时,已经是深夜。
他通常不会亲自复核三级标注
三级标注应该由审查部的下属处理。
但这份标注在逐级上移的过程中,每一级都有人选择了“建议由上级复核”,没有任何一级签署“建议清除”。
埃忒尔注意到这个异常,也注意到了那个历史比对警告。
他先看了数据流的内容摘要。一段被加密的纯文字,标题叫《门》。
主角是一只叫娜拉的亚雌,被高等雄虫选中为伴侣,住进悬浮居所。
后来娜拉关上门出走。最后一句是:“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但那个我是完整的。”
埃忒尔看完摘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开历史比对警告,看到了那个被系统自动匹配到的五十年前的样本编号——S-0471。
那是他在战后亲手封存的刻瑞斯临终广播的原始音频。
五十年来他从未删除这份档案,也从未把它从“永久封存”的标签下移出来。
埃忒尔只是每隔一段时间调阅一次,确认它还在。
标注报告里说,《门》的精神力波动频率与S-0471的底层频率高度相似。
刻瑞斯说“我拒绝继续为排名而战”
娜拉说“那个我是完整的”
是两只虫在隔了五十年的不同故事里,精神丝震颤的频率几乎一致。
埃忒尔盯着屏幕上那两条重叠的波形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标注报告里没有任何审查员做过的事
他调出了“沈默”的全部加密数据流档案。
埃忒尔的审查员权限可以绕过凛渊的加密协议,直接读取原始数据。
他没有看数据流的内容,只是看了元数据
信号源坐标确认为边陲星域垃圾星,信号源生物特征确认为单一虫族个体,信号源精神力波动频率
停了一下——与埃忒尔的精神力波动频率高度相似。
不是血缘。
是更稀有的巧合
两只从未被触碰过的精神丝,在各自的沉默中产生了同频率的低频波动。
一个是主动封存,一个是被判定为废物从未被训练。
两只虫从未见过面,却在不同的星球上各自安静,各自无光。
埃忒尔继续往下翻。
他看到了“沈默”的注册信息
假名,匿名账号,没有身份认证。
他看到了凛渊部署的加密协议的技术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