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味越来越浓,浓到呛人,浓到窒息。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可那土腥气还是钻进了鼻腔,钻进了肺腑。
原来死亡是有味道的。
她忽然想笑。
苏沁荷也闭上了眼。
就这样死去,会有遗憾吗?
肯定会有——遗憾王晓不在身边,没看到他成功破境的样子,遗憾还没学会林月瑶的手艺,遗憾没能和炎梓溪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喝一杯茶。
风压越来越强。
她的耳朵开始嗡鸣,那是空气被挤压到极致时发出的声响,尖锐、刺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
可奇怪的是,心跳越快,她的意识却越清醒。
清醒地感知到岩山在逼近,清醒地感知到死亡在降临。
林月瑶一开始没有闭眼。
她转过身,望向那间石室。
石门紧闭,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知道,他在里面。
她答应过要等他出来。
可等不到了。
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听部落阿婆说眼泪是留给死人的,活人不需要眼泪。
可她现在要死了,他会为自己流泪吗?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因为她坚信他会活著。
风压已经大到让她站不稳了。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力量太过庞大,庞大到她的身体本能地在恐惧。
她咬著牙,硬撑著没有倒下。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是苏沁荷,她没有睁眼,只是静静地、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林月瑶终於闭上了眼。
这就是死亡吗?
还有多久?三息?两息?
她们在心里默默数著。
有人说死亡是漫长的,可这是不是也太漫长了一点?
岩山为何还没落下?
眾人下意识地睁开眼,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一道挺拔的身影傲然佇立,单臂擎天,掌心向上,竟將那遮天蔽日、势要碾压一切的岩山,稳稳地托住了!
夕阳的余暉倾泻而下,尽数笼罩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而这光,照亮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