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魔岛降临的百年之谜,终於有了答案。
不是天意,不是巧合,而是一条被囚禁的、想家的、在无尽虚空中漂流了数百年的真龙,拼尽力气,耗尽百年沉淀,只为看一眼心心念念的故土。
百年光阴,清醒一次。
每一次清醒,皆要耗损自身本源生机。
可它岁岁年年,往復归来,不知疲倦,不曾放弃。
因为它想回家。
因为它知道,九州修士需要仙曇花。
“大庆王朝自断前路,海域文明怎会错失此等良机?”真龙语气裹挟讥讽,亦藏无尽悲凉,“故而异族轮番入侵九州,神州陆沉,山河割裂,烽烟四起,苍生困於水火,黎民流离沟壑,社稷风雨飘摇,文明岌岌可危,九州大地暗无天日。”
它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段最黑暗的岁月:“一因太过遥远,二则九州能源源不断產出异族所需资源,故而异族无意覆灭九州,只想將此地圈养,如同蓄养牲畜,定期收割。大庆王朝无力抗敌,为保自身皇权安稳,索性与异族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但这些海域文明中有一个例外——扶桑。它想要九州彻底灭族。”
王晓的脊背发凉。
他想到扶桑五忍在魔岛的谋划,想到君幗復活后可能带来的灾难。
这不是简单的宗门夺权、王朝爭霸,而是一场文明与文明之间,不死不休的生死对局。
“恰逢海外异族爭夺神位,爆发大规模混战,扶桑趁乱起兵,举国入侵九州。彼时山河沦陷,亿万百姓惨遭屠戮,九州甚至有人备好笔墨,欲书写九州最后一册史书。”真龙语调骤然拔高,满含激动与敬仰,“就在这亡国灭种的危难时刻,歌未竟站了出来。”
王晓屏住呼吸,凝神静听。
“他以一己之力,重塑九州修炼体系,让九州迎来新的修行盛世,率眾击溃扶桑。他凝心聚力,合九州之力抗诸敌,內平割据之乱,外御虎狼之敌,扫乱世之狼烟,除百年之压迫。”
“你可知……他是如何击败扶桑的?”
真龙语气满含怀念与崇敬,追忆那段光辉璀璨的岁月,神情与宋清师兄昔日在凉山失神嚮往的模样,別无二致。
“提前数年,昭告天下,明示扶桑,自己破敌之策、灭敌之法。而后堂堂正正,一步不差,依所言之计,碾压强敌,完胜扶桑!”
王晓瞪大了眼睛。
提前数年告诉敌人自己的战略,然后堂堂正正、一步不差地將其击败。
这是何等盖世自信,何等雄霸气魄,何等千古豪迈!
“这就是东皇!”
真龙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迴荡在空旷的洞穴中,震得钟乳石都在微微颤动,震得王晓的心臟隨之共鸣。
“他来之前,军与匪相称;他来之后,军民相融。”
“他来之前,女子是附庸;他来之后,半边天空是红装,九州再无青楼烟柳。”
“他来之前,九州黎民是猪狗;他来之后,天下苍生方知何为做人。”
“他来之前,万岁的是帝王;他来之后,黎民是万岁。”
“他来之前,山河四分五裂;他来之后,九州一统安固,万里河山归心。”
“他来之前,异族横行凌辱;他来之后,九州再无屈辱。”
“他来之前,土地尽归豪强;他来之后,耕者皆有其田,苍生得享温饱。”
“他来之前,文盲遍布四海;他来之后,教化普及万家,百姓知书明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