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之前,礼法皆枷锁;他来之后,新风润大地,陋俗尽数除。”
“他来之后,黎民之子可为领袖,领袖之子可为黎民。”
……
字字滚烫,句句鏗鏘。
真龙每一句都说得缓慢而郑重,如同诵读传世祭文,致敬那段永不磨灭的光辉岁月。
说到后面,王晓已听不清真龙在说什么,热泪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顺著脸颊滑落,心底热血翻涌,百感交集。
为何不能早生百年,见君一面。
有幸知君事,便愿追君志。
守九州,护万民,继文脉,赴山河。
他想起宋清师兄在厘山与他交谈时,曾短暂失神,这就是那个让他如此神往之人吗?
这才是他去青楼凭弔的真正原因,不仅是为青楼女子伤心,更是因为青楼的重现九州。
“当然,东皇亦有遗憾。”真龙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嘆息,“他未能让琉岛重回九州。他曾奋力一搏,那也是我最有机会归家之时。”
“那一战之后,琉岛彻底脱离了所有势力的掌控,遁入了虚空。而我,再也无力凝练龙域幻境。故这一次,降临九州的,是真正的琉岛。”
王晓心头一震:“琉岛的眾人也是在那一战消失的吗?”
真龙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沉重嘆息,那嘆息里有悲悯,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自责:“他们还在岛上,你应当已然见过。”
“嗯?”王晓满脸惊愕。
“扶桑自认是九州正统,所以他们在统治魔岛期间,按照九州《山海经》打造了这里的一切。”
“所以那些异兽皆是……”王晓脑海闪过岛上种种上古异兽,灵智昏沉,神通被压,与外域异兽截然不同。
他猛然想起自己曾食过驳肉,瞬间胃里翻涌,阵阵乾呕。
“一百多年了,人哪里能活这么长。”真龙的声音里满是悲悯,“他们的后代,我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是人。真正还称得上人的,是那些瑞兽。它们本就身负修为,寿命绵长,尚能留存些许神志本心。”
王晓瞬间想起鹿蜀。
那头性情孤傲、唯独亲近林月瑶、冷眼视眾生的鹿蜀;那头在清冥崖挺身而出,託付建木之华,独自直面扶桑五忍的鹿蜀。
原来他从不是兽。
他是人。
难怪扶桑五忍认得他。
难怪安生一郎说“我们给了你新生”。
难怪它眼底满是愤怒、仇恨与悲凉。
王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意滔天。
“对了。”真龙忽然轻声发问,“你为何会机缘巧合来到此地?”
王晓深吸一口气,平復翻涌的情绪,將自己来魔岛及发生的变故,简要地说了一遍。
真龙沉默了许久,久到王晓以为它又昏过去了。
然后,真龙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一丝不解。
“怪事……歌未竟当年重塑修炼大道,九州修士修行,早已无需仙曇花,便可突破桎梏,晋升龙门神境。你们如今修行,何须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