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笑罢,黑布重新落下。枯瘦如骷髅的脸孔被黑暗吞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广场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哗然。无数鳞人同时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无鳞鳞人。四个字如同深水炸弹,在每一个鳞人的心中炸开。在鳞人族的认知中,无鳞是诅咒。是不祥。是被先祖抛弃的证明。每一个无鳞鳞人的出现,都会给整个族群带来灾祸。怀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一根根针,扎在金瞳江那一身金光璀璨的鳞甲上。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在金瞳江周身来回扫视。试图从他那一身耀眼的金色鳞甲中找出破绽。他们当然能看到他的鳞片。那身金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片都如同千锤百炼的黄金。任谁都无法忽视它们的存在。但无鳞鳞人的话,就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心里生根发芽。鳞片是真的假的?会变异脱落吗?为什么有一个怪人会专门点名他没有鳞片?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众人的脑海中。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样。警惕,疏远,排斥。这些情绪不需要言语,就弥漫开来。鳞人国主见状的眉头深深皱起。他猛地转过头,对着那辆黑布战车厉声喝道:“够了,不得胡说!”声音中蕴含着国主级的威压,如同一记闷雷在广场上空炸开。将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压了下去。但他没有多做解释。过犹不及,有些事情,越描越黑,适可而止即可。他对着金瞳江点了一下头,然后挥了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咕噜咕噜。战车重新启动。数十位战将纷纷迈开步伐,缓缓走向了远方。待队伍走远,广场上的鳞人们又深深看了金瞳江一眼,这才陆续散去。金瞳江则静静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但他能感觉到变化正在发生。那些从他身边经过的鳞人,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原本与他走得近的几个鳞人,此刻都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无鳞。”金瞳江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他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鳞人族文化中,鳞片的意义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生理构造,它承载着整个族群的信仰。鳞人以鳞为美,以鳞为荣。任何鳞人都生来就有一身鳞甲。女性鳞人择偶时,男性鳞片的光泽、纹路、颜色,是最最重要的评判标准。甚至比实力还要重要。一个鳞片暗淡的鳞人,即便实力再强,也很难获得异性的青睐。而无鳞,则是最极端的情况。那是被整个族群视为不祥的存在,是每一个鳞人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噩梦。“但……我怎么可能无鳞。”金瞳江对鳞人血脉的了解,远超大部分鳞人。在金瞳江看来,所谓无鳞的诅咒,大概率就是血脉出现了某种变异。或许是在突破某一境界时血脉之力暴走,导致鳞甲脱落。或许是觉醒了某种禁忌的变异血脉,以鳞甲脱落为代价换取了更强大的力量。金瞳江将自己的意识沉入系统面板,几行文字静静悬浮在那里。【血脉:大荒鳞人93】他可以确定,自己体内流淌的是世界最纯粹的鳞人血脉。大荒鳞人,乃是鳞人一族最古老的根源之一,是鳞人血脉谱系中最纯正的存在。百分之九十三的浓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血脉比在场绝大多数鳞人都要纯正。这种级别的血脉纯度,根本不可能出现变异,更不可能出现无鳞的情况。“反倒是,那个家伙!”金瞳江回忆着方才那惊鸿一瞥。黑布掀开的那一刻,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张干枯的脸上,没有任何鳞片。一个真正的无鳞鳞人,当众说他没有鳞片。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他在污蔑我。”“为什么?”他和那个无鳞鳞人绝对是第一次见面。无冤无仇,甚至素未谋面,他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国主和所有鳞人的面污蔑他?金瞳江沉默片刻,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迷雾。“那家伙,恐怕就是一位竞争者。”这个推断一旦出现,所有的疑点便都串联了起来。能坐在国主亲自率领的出征队伍中,能以黑布严密掩盖其存在,这个无鳞鳞人的身份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囚犯。大概是鳞人国的某一位高层。“让他看到我这一身金色鳞甲,以及鳞人国主的期许,生出了一些忌惮,所以想通过污蔑他的方式占得先机。”,!“接下来,无论是拉拢控制,还是打压消灭,都对他更为有利。“趁我还没有真正成长之前,先用舆论的手段打上不祥的烙印,让我在黑沼鳞人国中寸步难行。”“这一招,阴毒高效,成本极低,收获却极大。”“是一个狠角色!”“能带在队伍中,神神秘秘地以黑布掩盖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物。“他的实力,至少是战将级,甚至很可能是君主级。”“能够被国主亲自请出来参与毕方狩猎,说明他很重要。”“这样的存在,在黑沼鳞人国的高层中绝对有一席之地。“而我现在虽然顶着一个黄金鳞人的名头,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还没有成长起来的试炼者。“我与他的差距太大了。”金瞳江原本的打算是在黑沼国安安稳稳地发育,一步一个脚印地成长。通过试炼场的资源不断强化自身,凭借系统面板的优势稳扎稳打地提升血脉浓度,等到实力足够强大了再考虑进入更高层的权力舞台。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必须重新考虑了。那个无鳞鳞人已经出手了,这次出手不过是一个开始。下一次呢?等毕方狩猎结束,等无鳞鳞人重新回到黑沼国,他一定会腾出手来继续针对自己。到了那个时候,手段恐怕就不是当众说两句怪话这么简单了。“该怎么办?”“要趁现在就离开这个地方吗?”金瞳江有些犹豫。如果他只有一条命,现在这个情况,他会直接选择跑路。毕竟再多的好处也没有命重要。现在摆明了被人暗算,暗算的对象他又完全不是对手。“但现在我有三条命。”“没了我还有夔龙江。”“先静观其变吧!”这个大荒界危机四伏。就算是夔龙江在森林中也并非绝对安全。他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小鳞人,在这种虚弱的时候叛逃,死亡率极高。在鳞人国,至少有其他君主国主顶在前面。“那个家伙被关押着,摆明了不被鳞人国主信任,只要他没逃脱鳞人国主的掌控,对我的威胁就可以被控制。”:()若我积万世底蕴,阁下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