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人国主一行人马穿过浅沼。行至黑沼外围。前方斥候传来信号。另外两队鳞人已在前方等候。国主加快脚步。然而当他走到汇合地点,看清等候在此的两批人马时,眉头便猛地皱了起来。只见前方等候的鳞人稀稀拉拉。两批人马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人。连他这支队伍的一半都不到。且领头的,仅仅只有两位君主。君主,虽然是仅次于国主的存在,在寻常战役中已是坐镇一方的顶尖战力。但这次要面对的可是一尊六祭巅峰的毕方。六祭巅峰。那是太古凶禽将本源神通淬炼到近乎圆满,差一步便可蜕变的层次。这等层次的存在,唯有国主级才能正面抗衡。来这几个君主,除了在边上摇旗呐喊,还能有什么用?黑沼国主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就这么点人。”“你们国主呢?”青湖鳞人国的那位君主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国主息怒,这次我们国主本已集结了队伍,正欲亲自带队前来与您汇合。“可不巧,就在出发前夕,边境传来急报,羽人国大举入侵,连破我三座边城。“国主大怒,亲自带队讨伐羽人国去了,这才……这才未能履约。”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底气明显不足。毕竟这个借口编得再圆,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在黑沼域三国的盟约中,毕方狩猎是第一优先级的事务,任何其他事务都应当为之让路。另外那位赤鳞君主也赶紧点头附和:“不错不错,最近羽人国动作频频,在边境集结了大量兵力。“我国主也是被拖住了,实在分身乏术,这才派我等前来相助。”黑沼鳞人国主听完这番话,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两息。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冷哼。他活了这么多年,从一介普通鳞人一路走到国主之位,什么样的借口没听过?羽人国入侵?动作频频?或许确有其事,但羽人国与鳞人国的边境摩擦从来就没有断过,几百年来打打停停,什么时候严重到需要国主亲自坐镇的程度了?分明就是那两个老狐狸在借题发挥。他们根本不想派兵参与毕方狩猎,又想维持盟约的表面文章,便各自派了几个君主带几十号人过来,算是敷衍了事。真正的算盘,恐怕是想让他与毕方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从中渔利。“两个蠢货,”“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待他日毕方突破七祭,整个黑沼鳞人域,都将成为它的猎场。“到那时候,你们以为自己能独善其身?”两位君主被骂得不敢抬头。国主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也懒得再废话了。他不是第一天和那两个老东西打交道,对他们的格局早就心中有数。现在生气也没用,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口舌之争上,不如尽快找到毕方,完成狩猎。等猎了毕方,回头再慢慢跟他们算账。“走。”一个字,干脆利落。国主迈开步伐,千丈身躯继续朝着黑沼深处前进。两位君主如蒙大赦,连忙带着自己那点人马灰溜溜地跟了上去,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一行人继续深入黑沼,搜索毕方的踪迹。黑沼越往深处,环境便越是恶劣。浓密的瘴气如同实质般在林间缓缓流淌,脚下的泥沼深浅不定,有的地方看上去是一片平整的泥地,踩上去却会突然下陷。一些沼泽弥漫着暗绿色的毒雾,连战将级强者吸上一口都会感到头晕目眩。当晚,队伍在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上扎营。夜色如墨,浸透了整片沼泽,只有偶尔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的几缕月光,在泥沼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很静,只有偶尔听见远处不知名异兽的低吼和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无鳞鳞人独自被关在战车中。但那黑布并没有完全封死,侧面开了一扇巴掌大小的窥窗,以粗如手臂的黑玉岩栏杆封住,算是给了他一点透气的地方。此刻,他正用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抓着栏杆,将那张皮包骨头的脸紧贴在栏杆缝隙上。月光恰好从云层中倾泻下来一缕,不偏不倚地落在他与站在战车外的国主脸上,将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同时照亮。国主负手站在战车外。他本已准备去歇息了,却被无鳞鳞人叫住,说有要事相商。“嘿嘿嘿……”无鳞鳞人发出了一串低沉的怪笑。一张脸挤在栏杆上,惨白的眼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饿鬼。“陛下,整个黑沼域的鳞人,都是一些虫豸!”“我看啊……”无鳞鳞人压低了声音,将脸往前又挤了几分。栏杆深深嵌进了他脸颊上的皮肉里,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语气变得更加蛊惑。,!“要不,我们不去斗什么毕方了,直接回头把他们给宰了吧。“集合三片鳞人国的资源,陛下率先突破七祭,到了那个时候再去斗毕方也不迟嘛。”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自己这番话的妙处。“嘿嘿嘿,七祭可是我鳞人蜕变的标志啊。”“陛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六祭与七祭之间,那是天壤之别。“一旦突破七祭,你的鳞甲将迎来一次完整的蜕变,届时木元之火对你也构不成致命威胁了。“到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就能拿下毕方,何须仰仗那两个缩头乌龟?“嘿嘿嘿……嘻嘻……嘿嘿!”国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说实话,此刻,他心中确实有些动摇了。不是因为无鳞鳞人的蛊惑有多高明,而是因为白天那一幕实在是让他寒了心。毕方是整个黑沼域共同的威胁,它的猎场不局限于任何一国,一旦毕方突破七祭,黑沼国、青湖国、赤泽国,三国的领地全都跑不掉。这本该是三国齐心协力、共渡难关的时候,可那两位国主却各怀鬼胎,一个比一个精于算计,恨不得毕方把他咬死,他们好趁机吞了他的领土。但动摇归动摇,他也没有立刻掉转枪头的意思。鳞人国不是那么好吞并的。要是好吞并,他早就吞了,何必等到现在。三国之间之所以能够保持多年的平衡,是因为每一国都有其独特的底蕴。真要发动灭国之战,变数太多,胜负难料。无鳞鳞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那张枯瘦的脸上笑容更浓了几分,声音也跟着变得又低又黏,如同一条湿滑的蛇钻进耳朵里:“嘻嘻嘻……国主大人是不是在犹豫,怎么吞掉其他鳞人国啊?”国主的目光不动,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驳。“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嘻嘻嘻……”:()若我积万世底蕴,阁下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