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落幕之后,大凉山的天地间安静得异样。
林间再无鸟鸣,听不到鼠群啃噬岩层的细碎声响,虚无使者阵列整齐行进的脚步声也彻底消失。
唯有山风穿过老槐枝叶,带出一阵簌簌轻响。
远处山涧溪水冲刷被灰雾蚀得发白的卵石,流淌声如同低声呜咽。
灰雾尽数退至山脊后方,暂时蛰伏不动。
雾潮并未消散,依旧在山后盘旋翻涌。
如同一头负伤却不肯罢休的巨兽,静静舔舐自身伤势,暗中筹谋下一轮破防攻势。
林峰独自走到老槐树下。
他没有让其他人跟随身旁。
石安被初昙的生机丝线固定在树根处,已然陷入沉睡。
左臂断裂骨茬在生机凝膜包裹下缓慢对位生长。
骨痂滋生带来细微牵拉痛感,让他沉睡中不住蹙眉。
道叩倚靠树干另一侧,浮肿的右手食指裹着特制生机冰袋。
冰袋内部盛放淡绿半凝固生机凝胶,逐层渗透受损软组织。
法则冲击造成的微血管损伤,正被凝胶一点点修复。
赵正刚在碾盘旁静坐调息,掌心火焰收束于丹田之内。
右臂自然垂落,体表淡红透支纹路收缩至肘关节下方。
叩门循环自主运转,缓缓弥补此前损耗的本源力量。
金角巨兽卧在赵正刚脚边,前腿创口覆上一层金色薄膜,自主修复伤势。
渊依旧立在树根一侧,右手三指始终贴于心口。
暗色长袍无风自动,整场战斗他本源消耗最轻。
他无需奔赴前线杀伐,职责是维系全员叩门循环的底层回流通道。
初昙绕树下巡查一周,确认所有伤员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她走到林峰身后三步位置停下脚步。
没有上前惊扰,她清楚林峰此刻需要独处。
右掌轻触身旁槐树枝干,掌心翠绿胎记贴合树皮,透出浅淡绿光。
她依靠生机感知远程监测林峰周身状态。
一旦他肉身濒临崩溃,便立刻上前施救。
倘若尚能支撑,便留给他独处梳理心绪的时间。
林峰伫立至尊光门正前方。
十二弧光门悬浮于寂静空气之中,静静伫立。
门框四道此前爆发强光的主弧,此刻尽数黯淡。
光芒并未彻底熄灭,只是归于沉寂。
如同调至最低亮度的灯盏,火种尚存,本源储备已然见底。
五色流光尽数褪去,门框残存法则脉动微弱难察。
两次脉动间隔持续拉长,仿佛心力耗尽之人勉强维持心跳。
他抬起右掌,贴合门框正中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