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退去的第七天,道叩独身踏入灰雾禁区。
此行并非防线外围的浅层渗透区域。
他踏入的,是鹭岛西北真正的灰雾核心禁区。
这片地界原为大片滩涂盐场。
浩劫以来,反复经受灰雾冲刷侵蚀。
场内卤水尽数蒸腾,地表凝结成片灰白盐壳。
脚步落于盐壳之上,脆响连绵,如同碾过层层枯骨。
空气浮动着冷冽焦灼气息。
并非明火燃烧的焦糊味道,是存在彻底湮灭后残留的虚无质感。
道叩右手食指的生机冰袋已然拆除。
指节肿胀尽数消退,皮下银白纹路重新亮起。
纹路稳定性远超战前,只是尚未恢复全盛水准。
他习惯性以左手指节轻叩右手手背。
叩脉感知向前铺展延伸,丈量整片禁区法则浓度。
感知中的灰雾数据凌乱驳杂,如同撕裂重组的陈旧图纸。
区域浓度毫无规律,高低分界突兀无序。
部分区域雾浓度降至安全阈值,露出被侵蚀泛白的盐田地表。
另有区域雾浓度异常高耸,探查之力沉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
深处唯有一片灰白空茫,无任何物象反馈。
他择定一处高浓度雾区,稳稳站定。
抬起重愈的右手食指,凌空轻叩虚空。
这一叩无关常规探查,不测雾势,不探敌踪,不绘地形脉络。
他将全部叩脉感知凝于指尖。
以极致精细的层次,层层剥离灰雾外层表象。
穿透寂灭遮蔽,纵深追踪一道常年隐匿的本源信号。
那是归墟意志本体的残息脉络。
大凉山决战落幕,归墟意志自虚空浅层退守深层维度。
跨度浩大,隐匿无形,从未彻底消散。
它的存在感始终盘踞叩脉网络最底层,持续搏动不止。
如同深埋地底的心脏,搏动缓慢厚重。
每一次律动,都会引发整片禁区地面细微震颤。
道叩持续追踪数个时辰。
自滩涂盐场一路向北穿行。
途经被海鸟啄得千疮百孔的废弃盐仓。
走过被蚀骨鼠群掏空地基的废弃配电房。
最终在一片干涸盐碱洼地中央停下脚步。
此处雾浓度冠绝整片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