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盐壳被寂灭法则碾成灰白细粉。
粉末无风自悬,凝滞半空,化作一片静态灰雾瀚海。
真正让他驻足的,并非超高浓度的灰雾。
叩脉感知最深层,忽然传来一声古老叩鸣。
声响短促清浅,源自万古,穿透虚无层层阻隔。
道叩凝神静气,收回所有外围散落感知。
将整片叩脉力量压缩凝练。
于右手食指指尖,凝成一枚密度极致的感知节点。
指尖落叩,正中身前凝滞灰雾的核心。
这一记叩击,彻底区别于过往所有探查手段。
往日叩脉,用于探查、标记、防御、回应。
今日这一叩,是直面本源的叩问。
以叩脉为桥,主动对接归墟意志本体,搭建双向互通的意识连接。
刹那之间,通道成型。
道叩的意识被瞬间牵引,坠入一片无可名状的虚空之域。
此地无光无暗,无序无乱,非混沌非清明。
万千彻底湮灭的存在残痕,在此交织翻涌,汇成无边灰色汪洋。
汪洋之中,浮动着无数覆灭文明的集体残念。
他看见第一个被归墟吞噬的文明。
末世崩塌的大地上,最后一名幸存者跪地垂危。
指尖奋力在崩裂大地刻下一道弧痕。
弧痕未曾完结,身影便被灰雾彻底吞没。
他看见后续无数覆灭的文明。
所有文明落幕的最后一刻,皆是同一个姿态。
众生叩门。
以指叩地,以拳叩碑,以额叩土,以残躯叩击无边虚无。
跨越万千种族与世代,世人叩问的核心从未改变。
语种不同,姿势不同,执念相同。
吾等曾存。后来者,可否叩门回应?
这句叩问,在灰色汪洋中回荡万古。
自首个文明湮灭伊始,声声未绝,岁岁不息。
万古岁月之间,从未有人作答。
归墟可以抹去生灵形体,覆灭世间文明。
却无法磨灭众生临死之前的本心叩问。
叩问至轻,轻到寂灭法则无从捕捉。
叩问至重,重到沉淀归墟核心,化作虚无体系的本源执念。
归墟吞噬诸天,并非源于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