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三个在床上你追我躲,笑闹做一团,一时间屋里充满了少女银铃般清脆欢快的笑声。
闹了好一会儿,三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了,这才停了下来,各自整理着有些散乱的鬓发和衣襟。
探春喘着气,重新坐正了身子。
她看着还在迎春怀里偷笑的惜春,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神色。
“四丫头,你且听我说。”探春的目光认真起来,“你别总想着耍小聪明、争强好胜。”
“须得记住,你一日是年纪最小的妹妹,一辈子便都是最小的妹妹。”
探春伸出手,很是温柔地替惜春理了理领口:“你心思单纯,不知道这后宅里头的凶险,多半也是不很明白规矩的。”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少不了我们这些做姐姐的在暗中帮衬着你,护着你。”
“若是真以为凭你自个儿那点子小聪明便能瞒天过海,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惜春虽然年纪小,但心思也是格外灵透的。
她听着探春没头没尾的教训,眼珠子微微一转,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三姐姐的意思是。。。。。。”惜春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探春,“莫非。。。。。。莫非昨儿个夜里,三姐姐你。。。。。。你也暗中帮了我?”
探春见她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忍不住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冷哼了一声道:“呵!小家伙,你到现在才意识到么?这反应也忒迟钝了些!”
探春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心里也是极为得意的。
她感觉自己就像总揽大局的谋划者一般,总能及时寻着漏洞,并完美地弥补了,这份成就感可是极难得的。
“小小脑袋,斗嘴的时候机灵得很,这会儿便愚钝迟缓了?想来是压根就不曾好好想过。”
“这大观园里里外外,几十上百个丫鬟婆子,巡夜的、打更的,真可谓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规矩可是我亲手定下的,可以说是铁桶一般!”
说到这儿的时候,探春格外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她也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的。
看出了这一点,迎春和惜春也适时吹嘘一番:“三姐姐(丫头)这番规矩确实做得极好,都不曾听说有人疏忽职守了呢。”
“嘿嘿,也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探春有些娇羞地扭了扭身子,“三哥哥委我以重任,我自是要好好努力的。”
轻咳了一声,探春继续道:“若不是我在暗中发了话,提前撤了那几条必经之路上的巡夜婆子,又支开了藕香榭附近的粗使丫鬟,你以为珂哥哥能轻而易举地摸到这儿来和你私会?”
“纵然这大观园是他家的后花园,可又岂能想进就进啊?”
惜春听了这番话,顿时如同醍醐灌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张着小嘴,半晌才咽了口唾沫。
在此之前,惜春她一直以为林珂是施展了什么厉害的身法。
就像是她往日里缠着林珂讲的那些故事里的大侠一样,身轻如燕,飞檐走壁,如入无人之境般,躲过了所有的视线,神兵天降般来到了她的闺房,然后就堕落成了采花贼。
“原来。。。。。。原来哥哥不是飞进来的,是三姐姐你给他留了门啊。。。。。。”惜春喃喃自语,觉得自己浪漫的大侠梦瞬间碎了一地,竟然还有些失落了。
探春一看就来气了,自己这样费心费力给她私会创造条件,连她自己都还没有过呢,这丫头不感恩戴德就算了,怎么还一副大失所望的模样?
而另一边,惜春的心里又生出了一个疑问。
她抬起头,满脸纳罕地盯着探春,追问道:“不对呀。三姐姐,我昨夜的计划,明明只跟二姐姐一个人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还有,我今儿个早上故意装作摔倒了,一瘸一拐地去潇湘馆给林姐姐敬茶,这事儿你又不在场,怎会知道我是假称摔倒的?”
探春听到这连番的追问,脸上的神情越发得意洋洋了。
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摆出了一副不可一世的派头来,颇有些嚣张地吹嘘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可不是我在这儿自吹自擂!”
“如今我既然代管着大观园的俗务,那园子里的一草一木、风吹草动,自然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