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滴两滴,是止不住地流。那些压抑了太久的眼泪,终于在这里,在这个深夜,倾泻而出。
他想起第一次在走廊上看见乌尔时,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认识他很久很久了。
他想起体育课上握住乌尔手时,那只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想起雨中乌尔推开他时的毫不犹豫。
他想起那些被收下的便当,想起那些慢下来的脚步,想起天台上的对话,想起乌尔说“你不知道比较好”时眼睛里的东西。
原来那些都不是冷漠。
是害怕。
是害怕再一次相信,然后再一次死去。
庄吾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颤抖。
“对不起……”他轻声说,“对不起……我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他想起乌尔一个人坐在天台上的样子。那个纤细的背影,孤独得像一株长在悬崖边上的草。
他想起乌尔每次看见他时,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眼神。
他想起乌尔说“你不知道比较好”的时候,声音里那一丝颤抖。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梦,那些模糊的画面,那些看不清的脸。
他不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他不知道乌尔真的为他死过。
他不知道那些记忆有多重,重到可以把一个人压垮。
他什么都不知道。
庄吾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很安静。
他突然很想见乌尔。
想见他,想看着他,想确认他还活着,想告诉他——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会保护你。
他想起梦里乌尔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害怕。
他想起乌尔手里的那封信。
那封信上写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
他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梦。
但他知道,天一亮,他就会去找他。
远处,另一栋公寓里。
乌尔站在窗边,看着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