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辞恳切,活脱脱一个被恶客欺负上门、求告无门的可怜主人。
林卿宣心里冷笑,这老狐狸,果然想借刀杀人。慈恩和尚就是当年的铁掌水上漂裘千仞,武功与五绝也只一线之隔,確实是个硬骨头。公孙止自己不想拼命,就想让李莫愁去当这个炮灰。
李莫愁听完,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著热气。
林卿宣则装出小孩儿的天真样,好奇地问:“大叔,你说的那个大和尚,很厉害吗?”
“何止是厉害!”公孙止苦著脸,“简直是蛮不讲理!”
林卿宣立刻拍著胸脯,得意地吹嘘:“那有什么!我师父打那个蒙古大和尚,一掌就够了!真的,就一掌!要不是我师父心善,他早就躺下了!”
他这话说得又大声又夸张,活脱脱一个急著显摆自家大人的孩子。
公孙止听得一愣,他本想试探李莫愁的武功深浅,结果被这小子一通胡吹,完全打乱了节奏。
他看向李莫愁,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李莫愁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对林卿宣的话毫无反应。
这一下,公孙止心里更没底了。这对师徒,一个冷得拒人千里,一个古灵精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乾笑两声:“呵呵,仙子神功盖世,自然是手到擒来。”
接著,他又把话题绕回林卿宣身上:“听闻小友在英雄大会上舌战群儒,智退金轮,当真是智计无双啊!不知小友师承何处,竟有如此学识?”
这是在探林卿宣的底了。
林卿宣眨眨眼,装出困惑的样子反问:“大叔,你的鬍子好奇怪,是拿尺子量著长的吗?怎么三根都一样长?”
旁边一个倒酒的绿衣侍女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嚇白了脸。
公孙止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精心修剪、引以为傲的三缕长髯,却被这小子拿来开玩笑。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他勉强维持著风度,心里却把林卿宣骂了一通。
林卿宣却装作没看见他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们来的时候,在路上看到好多死人。有的人身上穿著蒙古人的衣服,还有的人……嗯,我听师父说,他们的死法,很像那个什么铁掌帮的功夫。大叔,你们这里好乱呀,怎么什么人都有?”
他这番话,乍听是孩童的隨口之言,却把“蒙古武士”和“铁掌帮”两个关键信息,一起拋了出来。
公孙止端著酒杯的手,几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虽然还在,但看人的眼神却冷了几分。他原以为谷外的事情处理得很乾净,没想到还是被这两人看到了。
“唉,都是那个疯和尚引来的。其中还夹杂著一些蒙古探子,想趁火打劫,都被我谷中弟子打发了。”公孙止轻描淡写地解释,想把事情盖过去。
但林卿宣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公孙止的反应,证实了谷內的势力不止慈恩一股,蒙古人也牵扯进来了。这潭水,比公孙止描述的要浑浊得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公孙止眼看著试探不出什么结果,便对旁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仙子和小友远来是客,光喝酒也无趣。来人,舞剑助兴!”
一名身材高大的绿衣弟子应声而出,走到大厅中央。他拔出两把短刃,刃身一黑一白,造型奇特。
“这是我绝情谷的阴阳倒乱刃法,给仙子和军师献丑了。”公孙止笑著介绍。
那弟子一躬身,双刃一错,舞动起来。
这套刃法果然诡异,出招完全不合常理。时而左手先进,右手反削;时而刃走直线,力道却从旁侧发出。两把短刃在他手中,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旋风,刃光闪烁,寒气逼人。
更阴险的是,那弟子舞剑时,脚步不停地往李莫愁那边凑。好几次,带著寒意的刃风都贴著李莫愁的袖子扫过。
这哪里是舞剑助兴,分明是下马威,是武力试探。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