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却坐得稳稳噹噹,不动声色,自顾自地品著茶。因为有林卿宣在,她信自己的徒弟。
就在那弟子的黑刃又一次划向李莫愁面门时,林卿宣突然拍手叫了一声。
“好!舞得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只见林卿宣笑嘻嘻地从面前的果盘里,捏起一颗饱满的红枣。
他眼皮都未抬,指间那颗红枣已不见踪影。
一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
舞剑弟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丈许之外,他持刃的右手手腕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红印。
“鐺啷!”
白色短刃落地,声音清脆。那弟子手腕发麻,半边身子都僵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场杀机暗藏的剑舞,被一颗枣子,破得乾乾净净。
那弟子满脸通红,站在原地,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尷尬至极。
大厅里静悄悄的。
公孙止脸上那副偽善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死死盯著林卿宣,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会有如此精准的手法和眼力。
李莫愁这才放下茶杯,唇角笑意若有若无。她看著林卿宣,心里觉得又新奇又佩服。这种不沾血不见刃,却能把人气个半死的手段,比她用拂尘杀人,要有意思得多。
林卿宣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用他那清脆的童音,一脸天真地问公孙止:
“大叔,你家下人练剑怎么手都拿不稳呀?这要是跟人打架,不是把脑袋送给人家砍吗?”
这一问,不亚於一记耳光抽在公孙止脸上。
晚宴在尷尬的气氛中收场。
公孙止强撑笑顏,安排下人带林卿宣和李莫愁去客房休息。那份热情,已经变成了敷衍和忌惮。
客房清雅幽静,推开窗,便能看到一片花海在月下泛著银光。
李莫愁在房里打坐,按林卿宣的吩咐,故意散发出內力波动,製造正在闭关调息的假象,迷惑可能存在的监视。
林卿宣则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
今晚的交锋,他小胜一局。不仅探明了谷內局势的复杂性,还通过一颗枣子展露了实力,为赤练宫爭取到了平等对话的地位。
但他心里有数,这只是开始。公孙止这种偽君子,吃了一次亏,下一次出手只会更阴险。
况且,那封引他们前来的密信,到底是谁送的?
他正想著,一张纸条从门缝下塞了进来。
林卿宣耳朵一动,快步走过去,捡起纸条。
他展开一看,上面没有字。纸条上除了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的草药味。
上面用墨画了一朵水仙花,花蕊中间,还有个硃砂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