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里有些东西,不该留在外面。我需要有人进去查清情报来源,找机会配合局里拔除这个匪帮。”
他把钢笔放下,抬起眼皮看着徐丽。
“事成之后,还你清白的证据会出现在调查组桌上。这笔前无古人的战绩,也全部记你名下。干不干?”
徐丽站在办公桌前,腰背挺直,脑子里在飞速的思考着。
这么说来,暗影集团一定握着方建国的把柄。
这个盘踞东海市二十年的地下组织,方建国跟他们的关系绝不只是井水不犯河水那么简单。
但现在两边产生了利益纠葛,这条线快绷断了——对方手里有能让他脑袋搬家或者牢底坐穿的东西。
所以,他要灭了暗影集团。
名为剿匪,实则灭口。
而派她去的目的也很简单,她死了,少一颗定时炸弹;她活着带回他要的东西,警局顺势收网,功劳全是他的。
至于清白——从头到尾,往她身上泼脏水的人就是他。
“我答应你。”徐丽没有任何犹豫。
方建国往椅背上一靠。
他是真舍不得放走这个女人,东海市警局近十年最能打的刑侦王牌,查案、盯梢、反侦查,样样拔尖,而且那副丰乳肥臀的身体他早就垂涎已久。
只可惜……她知道得太多了,舍不得也得舍。
他拉开抽屉,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桌边。
里面是一套伪造得滴水不漏的卷宗。
内部调查结论、银行流水、举报材料——白纸黑字写着同一件事:徐丽在侦办重大经济案件期间私吞赃款五十万,停职期间携款潜逃。
还有一张银行卡。
“这就是那五十万,你知道该怎么做。”
徐丽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方建国的套路一环接一环,而她还不得不跟随他的节奏走入那个陷阱——从现在起,她身上流的每一分钱,源头都在这张卡里。
即便有一天暗影集团倒了,她也不清白……
因为方建国随时可以把这条线翻出来,证明她真的吞了赃款
“到了那边怎么说?”
“实话实说。”方建国取下眼镜擦了擦,“你查到了我头上,我先发制人把你整了。撤职、查办、赃款扣头——你被逼得无路可走,所以来投暗影集团。”
徐丽沉默了两秒。
“用真消息做假卧底?”
“你确实查到了我,我确实整了你,你确实被逼得翻不了身。”方建国重新戴上眼镜,“这些全是真的。唯一假的是你的立场,但这件事他们永远查不出来——所以你不需要编,把你的想法直接让他们看,比任何谎话都好使。”
徐丽突然意识到,在方建国面前,自己以前那些手段有多天真。
方建国看起来只是随意的几句话,但每一个环节都被他算到了极致——她查到的罪证成了他布子的材料,她对他的恨意成了他制造的假象,连她被毁掉的前程,都成了这道局里最不可或缺的调味料。
徐丽没再多说一句话。她把纸袋夹在腋下,转身出门。
走廊很长,她的鞋跟敲在地砖上,一步比一步冷。
……
消息散出去只用了两三天。
方建国掌握的黑道眼线比办公室里挂的东海市地图还密。
他只是随意找了几个嘴巴不严的中间人聊天就把话带了出去——方局长的得力干将徐丽,查案子查到自己老板脑袋上,被反手整了,拿了五十万跑路。
细节一点没多给,剩下的让赌场、码头、洗浴城里的喽啰们自己去脑补。
徐丽自己找了老猫。
这是个四十三岁的中年男人,瘦得像根竹竿,以前干扒手被她抓过两次,后来当了线人,靠卖消息赚点被人鄙视的快钱。
两人约在一家大排档见面,徐丽把几张钞票压在油腻的塑料桌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