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的脸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想说“我们不是每天都在聊天吗”,想说“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但他突然发现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像在求她承认什么。
“你亲我了,”他咬着牙说,“你亲我了,你跟我说你想我了,你让我半夜来找你。这叫没什么?你管这叫没什么?”
富江笑了,眉眼弯弯的。“我亲过的人多了,”她说,伸手拨了拨头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对你好一点,你就觉得可以占有我了?”
田柾国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攥紧的手在发抖。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像岩浆一样滚烫的愤怒。
他被耍了。他被这个女人彻头彻尾地耍了。而她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你耍我?”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狗喉咙里的呜咽,“你xx一直在耍我?”
“我没有耍你。”富江的语气依旧平淡,她慢慢地梳着自己的头发,“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你是我男朋友。你自己想多了,怪我?”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往客厅走,拖鞋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田柾国跟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川上富江!”他提高音量喊她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震得茶几上的酒杯微微晃动,“你给我站住!”
田柾国盯着她。那双圆圆的、在舞台上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像两团燃烧的火球。
“你说——”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
“嗯,舒服。”富江点头,没有否认,“所以呢?”然后她笑了,是那种从鼻腔里轻轻哼出来的、带着明显嘲弄意味的笑。
“今晚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只是一场游戏而已,你没必要——”
“游戏。”田柾国重复了这两个字。
他笑了起来。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往两边扯,眼睛里的光碎成了无数片。
“只是游戏,对吧?”
“嗯。”富江敷衍地点点头。
“那我和你,”田柾国顿了顿,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也是游戏吗?”
“田柾国,”富江倒了杯水慢慢说,“你知道全天下男人最爱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她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其实女人也会。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只是做了每个男人都会做的事情。”
田柾国看着她。
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也许真是第一次认识她。
“你——”
“我从来没有给过你承诺吧。”富江打断了他,“一次都没有。你想一想,我说的每一句话,有没有一句是‘我们交往吧’或者‘我爱你’?”
田柾国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当然知道答案。
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那些“一起吃饭很舒服”“和欧巴在一起很安心”的话,被他自动转换成了一种他想要读懂的语言。这叫自欺欺人,全世界陷入暧昧的傻瓜都擅长这个。
田柾国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在微微颤抖,颧骨上还泛着激动的潮红。
“你就不觉得对不起我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你说想我我就飞过来,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解释吗?给我一个名分吗!”
富江安静地听完了这段话,她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她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右手。
田柾国看到那只手了,他没有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躲,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先于他的理智做出了判断。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来。田柾国的脸都被扇得偏过去,耳畔嗡的一声,他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脸颊的疼痛,而是一阵耳鸣,连带着牙酸。
他脸色难看,僵硬地把头扭转过来,看向富江,乌黑浓密的发丝披散在身后,更衬得她白的晃眼。
田柾国清晰地看见富江唇角上扬,还有那眼尾微微上挑、有恃无恐的眼神。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膜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因为富江的声音听起来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远远的,飘忽的。